樊长玉见她神情不对，不知在想什么，便不想打扰，还有就是言正还等着她呢。
“俞姑娘，你若是无事，我就出去啦。”
俞清清闻言回神，见她那眼底的焦急之色，不用猜都知道她的想法——她就着急去见那个小白脸，怕他再伤了。
她还真是没看错，这姑娘是动了心思。
只是……
“去吧”
“哎，那你好好休息啊，有事叫我。”
话落，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步伐匆匆，足见她有多心急。
俞清清默默翻个白眼，她都这样了，还在她面前弄这些，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心情，哼！
心里不爽的她无法发泄，就想着躺下休息，却闻到一股味道，整个人当即裂开。
“啊……樊长玉……”
刚把言正送回屋内，还未开口的樊长玉就听到这声叫喊，吓得她以为出什么事了，赶忙向外跑，此刻她哪还顾得上什么男色，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命。
这祖宗要是出什么意外，她哪能活啊。
“怎么了怎么了？我来了，我来了，怎么了？”
樊长玉推门而入，一眼便撞见她正撕扯自己的外衫，眨眼间，身上就只剩单薄里衣。
她心头一紧，连忙旋过身子，侧目避开，不敢再多瞧半分。
“怎么了？怎么还脱上衣服了？这天寒，你受凉了该如何是好？”
“樊长玉，你还敢说！都怪你！我这浑身上下都是那股味道，都是你的错！还不去抬水来，我要沐浴，沐浴懂不懂？”
樊长玉知道她说的味道是什么味，其实不止她身上有，言正身上也被沾染了些，只是他身上药味浓郁，掩盖住了，并不是很明显。
她也不敢提，因为这事吧，说了就很尴尬啊。
“懂，我懂。我这就去给你弄，你等着啊。你先上床等着，马上就好啊。”
那些个世家贵女和大家闺秀素来爱洁，举止间皆染清雅馨香，最是厌弃浊杂气息。
而她那猪圈里的味道就是那浊息，她们自是无法接受。
樊长玉理解，亦尊重，自是愿意满足她。
且她有此一劫，也是因着自己的缘故，所以这是她该做的。
“哼”
俞清清脱光后，用被子卷着自己，等她送水上来，心里骂的厉害。
要不是看樊长玉是个女子，此了她早都动手了，现在却只能心里念叨，真是憋屈。
而被她惦记的人并未像她想的那样去厨房给她弄水，她又回到了言正的住处。
谢征见她去而复返，瞧着神色古怪，下意识握紧拳头，不知她要打什么主意。
樊长玉想到她要说的话就有点害羞，心里琢磨了许久才开口：“那个言正，你要沐浴吗？”
嗯？
谢征愣住。
沐浴？
他吗？
“我”要沐浴吗？
“那个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着你刚从那里出来，可能会有这方面的需求，嗯，洗澡？”
樊长玉越想脸越红，到最后已经不敢去看他，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是什么珍宝似的。
谢征听到她说的话，刚开始还未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琢磨出来。
那里=猪圈
需求=洗澡
她这是？
谢征抬手，闻自己的衣服，果然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嗯，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呢。
“麻烦你了”
此前倒是未曾注意到这方面，现在既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便不能忍了。
因为这味道确实不好受。
“我这就去准备。”
樊长玉闻言立即往外走，若是再迟上几刻，她真的就待不下去了。
“嗯”
谢征没有多说，和一女子说这方面的话，他也很尴尬来着，只是不好显露出来而已。
得了吩咐的樊长玉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顺手也把今日的晚饭弄了出来。
得益于俞清清的大度，她们这段时日的生活水平是直线上升，以前樊长玉做饭的时候还会估摸一下数量，家里的粮食不多，自然是要先紧着宁娘吃，她自己吃个半饱就行。
现在却不用了。
她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这也算是一件幸事。
宁娘玩累了回来看到姐姐锅里煮的东西后，兴奋的惊呼：“肥肠！”
今天要吃肉吗？
这可真是平时难得吃上一回的食物呢。
“嗯，肥肠，宁娘喜欢吃吗？”
樊长玉见妹妹这么高兴，心里自然也跟着高兴，但更多的是酸涩。
双亲离世后，她便一力撑起门户，日子过得万般不易。
她一介弱女子，既要悉心照料幼妹，又需操劳生计，谋求生存，还要处处提防旁人算计。
世间万般风雨皆独自扛下，无一人可依，其中辛酸苦楚，实在难言。
好在她挺过来了，宁娘也过的很好，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嗯，喜欢。”
谁不喜欢吃肉呢，没看到院子外头站着好几个孩子，他们虽不说，但眼里的渴望还是很明显的。
“行，那就去外头等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樊长玉开始往外舀水，待会儿还得往楼上搬，两个人要用的水应该不少吧。
她心里估摸大概所需的水，然后开始往外舀，宁娘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听话的出去了。
屋子里，俞清清等的花都要谢了，才看到水，觉得心累。
以前住在别院的时候，她只要吩咐一声，水很快就送来了，根本不用这么干等着。
她想回去了。
这里太不方便了。
”水来了，你洗吧，你洗吧，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樊长玉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里的伤势提醒她，是因为自己才造成她受伤的，所以她面对她的时候总是觉得矮一截，这滋味太难受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俞清清虽然气她做出的那些事，但还是记得两人的身份。
某种程度讲她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她自然不能让她做那些事，比如伺候自己的事，嗯，烧水不算。
是她先做错事的，要不是她把自己带到那种地方，她也就不会烧水了。
俞清清自觉没错，对着樊长玉的态度也没错。
“哦，那我就下去了。”
樊长玉还惦记另一个伤患需要水的事，毕竟人家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