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随元青忽然收到王府传来的信,父王命他即刻回府,说是有要紧差事要交给他。
这可真是及时雨,给他解了围。
他早已在这处待得心生烦闷,日子过得寡淡无趣不说,整日除了四处闲逛散心,便再无别的事可做,自然就没了逗留的兴致。
他原本还存着几分心思,总想找机会偶遇一番那位小嫂子。
可没曾想对方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沉静能忍’。
整日里安安静静待在院中闭门不出,半点不露面,反倒让他心里那些小算盘尽数落了空。
至于大哥那边,他也去拜访过两三回。
可每回去都见大哥忙着处理事务,一副潜心研习谋划的样子,真真是一刻也不得闲。
见的多了,他自觉无趣,便也懒得再去叨扰了。
如此看来他们倒也般配,都是一样的安静性子,都不喜见生人,这样很好。
随元青放心的走了,临走之际并未让齐旻去送,说是兄弟间不必如此,他很快就会回来。
齐旻……
他其实也没打算去送来着,他自己手头的事都忙的顾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送他。
现在的他一心一意都在赚钱上,摊子刚铺开就得了这么大的利,他自然要多加关注。
至于弟弟和美人,以后再说。
不过他的想法是这样,但做法却截然不同。
齐旻没有送随元青是真的这么做了,但若是说忽略俞清清,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人虽没出现在她面前,可东西却没少送。
各色古玩珍宝,胭脂水粉,锦衣罗裙,各种珍馐等,女子偏爱的东西都送了个遍。
结果得到的恢复依旧是不满意!
齐旻觉得纳闷。
东西她收下了,送东西的人说她看到东西的时候很高兴,也都用在自己身上了,但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难道……
齐旻的想法再度朝着奇怪的方向奔去,只是没人发现。
与此同时,俞清清看着托盘上闪烁的珠宝,简直是爱不释手。
她当即拿起戴到脖子上,美滋滋的欣赏着,心里给齐旻点赞。
他的眼光不错,送来的东西都很适合自己,一看就是他亲自挑选。
她心里真的很满意,这也让她来了兴趣,开始玩起了换装游戏,每日都打扮的异常好看,堪称仙子下凡。
毕竟平日里她总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衣服也是旧衣,到底差些风采。
只可惜无人能看到她的风采,不过她打扮也不是为了给谁看的,只是自己喜欢而已。
图个高兴呀。
她最近都被困在小黑屋里学习,整个人累得很,唯一一点空闲时间里,她想取悦自己。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学的东西有多难。
*
这天,齐旻终于忍不住找了过来,刚进门就被眼前这一幕惊到。
“你,这是?”
齐旻从未见过她这般静心读书的模样,原以为她不爱看,毕竟她很懒这个念头已经根深蒂固的扎在他的脑袋里。
但没料到,今日竟亲眼撞见她认真研读的模样,倒让他生出几分意外之感。
俞清清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本来被强制看书已经够烦的了,现在看到他就更烦了。
齐旻自然感受到她的嫌弃,却没离开,而是坐到她身边,想看看她看的什么书,竟能迷惑的了她,却不料就这么一眼,他就被书中的内容吸引。
“这是,哪来的?”
齐旻眸光一沉,眼底满是慎重,眉头紧蹙,似乎对这书很好奇。
齐旻确实好奇。
他不仅好奇书的内容,更好奇书的来源。
他笃定自己这府邸之中,绝无可能藏有这般典籍。
按常理来说,此类孤本秘卷,唯有底蕴深厚的百年世家方能珍藏,寻常权贵都难以得见!
便是长信王府内都没有此书。
如今又怎会无端出现在此地,还偏偏落到了俞清清手中?
更何况,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在他暗中监视之下,平日里少有外人能近她身,更无人敢私下与她私相往来,暗中传递物件。
想到此,疑点便愈发深重。
这本书究竟从何而来?
是有人暗中悄悄送来,还是她本身便藏有来路,自行取出来的?
一念及此,齐旻心沉到底,只觉俞清清身上藏着的隐秘,好似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深,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不知道”
俞清清确实不知道。
这是系统里的书籍,谁知道是谁的,又归属谁?
本就无名无姓的东西,她上哪给它找个主人或是出处来?
“俞清清,孤不喜欢欺骗。”
尤其是你,你欺骗我。
听出他话里的警告和怒意,俞清清无奈叹息,“我没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齐旻见她神情不做假,心里松口气,再度追问:“那你是从何处得到?”
“不知道”
这是假话。
因为系统的存在无法诉说,虽然它没说过,但她有种直觉就是不能说。
若是要付出某种代价,她可承受不住。
再者她不想将他牵扯进来,他自己的事就够多了,又何必再加上她?
齐旻很无语,无奈笑了。
“俞清清,你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吗?”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俞清清也很为难,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他就是强逼,自己也不能说啊。
“俞清清!你莫要恃宠而骄!”
齐旻的声音很大,外头自然也能听到,但没有人敢进来,他们只当自己听不到。
毕竟主子的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你宠着我了?”
这句话可谓是火上浇油,让本就生气的人越发恼火。
“难道我还不算宠着你?
你如今身上穿的、日常用的、入口吃的、手中饮的,哪一样不是我悉心供给?
就连你现下安稳自在的待遇,也是我暗中默许,特意照拂得来。
这般相待,难道还算不上纵容宠爱?”
“不算”
一句话绝杀。
这话如利刃,狠狠击碎了齐旻的心。
他连日来费尽心思的周全与付出,顷刻间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他忍不住反问自己,他这般掏心掏肺,究竟算得了什么?
难道他事事妥帖照料,处处迁就退让,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
莫非他所有的用心奔赴与默默付出,从始至终都注定被视而不见、轻易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