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不欢而散过后,俞清清一直猫在屋子里不出,既是怕遇到那人,也怕他算计自己。
实在是上次他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差,以至于这几日梦中她总是会梦到不好的场景,比如囚禁和捆绑之类的,各种各样,无一不是那种让她难以接受的片段。
每每想到那画面,她就浑身颤抖,是被吓的,也有被恶心到的原因。
她无法接受那样的事发生,所以能躲就躲,甚至夜里都会在自己枕边放下一把匕首,用于防身,若是某人敢越界,她可就不客气了。
就连最基本的吃食,她都会再三注意,每次吃之前都会检查是否有异物,确认安全后,她才会开始用膳。
几次过后,她就没了胃口,整个人也蔫了下去。
这么折腾下去不是事!
她在这里生活的不安心,不快活,自然要找一个别的快活的地方生活,她打算离开了。
俞清清确认自己的想法后,就付出了行动。
这天深夜,俞清清身着一身黑衣,将长发全部包裹在头巾里,只露出眉眼的部分,毕竟还要用眼睛探路嘛。
随后她又将浑身上下包裹严实,还特意往自己身上撒了点东西,用以防身,才悄悄出门。
一路上,她屏气凝神,足尖点地,如一道无声的暗影,避开暗处值守的守卫。
她早知这些人的存在,也清楚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只是面上装作不知的样子。
她心里其实很厌烦这样的行为,她不喜欢将自己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一举一动,都要被别人记录和评价,那样会让她感到不安。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行动都没有,既然别人已经出招了,她自然会有防范,只是无法对别人说而已。
因为她每次出行都有自己的目的所在,若是说了,岂不是彻底暴露了,等待她的是什么,根本不用想。
现在么,她早已将这府中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每一步都能精准踏在守卫视线的盲区,加之动作更是轻得似落叶拂过,连衣袂都未曾发出半分声响。
都做到这地步了,她要是还不能离开,那她真对不起自己付出的努力和艰辛。
一路上,俞清清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出府墙,身形一闪,便隐入了府外的荒径之中。
她要逃,逃离这座看似富丽堂皇,实则步步禁锢的院落,逃离他那逐渐变态的掌控欲,哪怕前路未卜,哪怕身后有无数追兵,她也不愿再留在那里,任他摆布。
那日的事只是开始,未来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但她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逼她做!
那是个疯子!
俞清清心里骂骂咧咧,都怪他,要不是他发疯,她也不用这么狼狈赶路,都怪他……
俞清清一边骂,一边顺着小径走,周遭林木茂密,杂草丛生,能够遮挡她的行踪,这也是她选择走这条路的原因。
若是大路,定然很快就会被查到行踪,以他的身份,这对他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
半途,她加快脚步前行,她怕时间来不及,怕那人抽风去找她,怕自己的行踪就此暴露,所以她从未歇息过。
忽然,她停了下来,低头看,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脚踝处传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正缓缓从她脚边溜走,蛇信子吞吐间,带着致命的寒意。
这颜色,显然是有毒的!
不是吧,她这么倒霉嘛!
俞清清心里嚎叫,脚下的刺痛感也愈发强烈。
下一秒,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边的虫鸣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中毒的反应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咬着牙,试图扶住身旁的树干站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最终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陷入无边的昏迷之中。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还在心里骂着,只不过这回对象换了,换成了老天爷。
天……
*
那头,齐旻得知俞清清出逃的消息,已是次日午后,是她每日醒来的时辰。
因为没看到人,才意识到出事了!
值守的守卫惶恐不安地跪在殿中,连头都不敢抬,低声禀报着俞清清深夜出逃,而他们遍寻无果的消息。
终究是他们大意了,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齐旻坐在案前,静静听着,指尖捏着一枚玉珏,眸色深沉,周身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废物!全是废物!连一个人都看不住!”
话落,他迅速起身,不容置喙地吩咐道:“传令下去,扩大范围搜查,尤其是后山,务必将人寻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手下人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四散而去,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可府内外翻找了大半日,依旧没有俞清清的半点踪迹。
齐旻心中的焦躁与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最后终究按捺不住,亲自带了一队亲信,出府搜查。
直觉告诉他,俞清清没有走远,她走过大路,所以不会从那离开,大概率是躲进了后山。
后山树林茂密,古木参天,应当是最佳的躲藏地点,也是最能她掩盖行踪的地方。
她要是出逃,唯一的选择就是那里!
念及此,齐旻带着一行人循着踪迹,小心翼翼地进入后山树林中搜寻。
他站在人群中央,目光锐利,细细打量每一个细节,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的杂草丛中,看到一抹黑色身影,那般纤细,那般单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齐旻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上前,拨开茂密的杂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正是俞清清。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眉头紧蹙,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脚踝处的衣料被渗出的血迹染透,透着几分触目惊心。
“俞清清!”
齐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俯身,将俞清清抱起,指尖触到她冰冷的肌肤,心中的寒意更甚,当即沉声吩咐道:“快,备车,立刻回府,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