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倒是好心情,终于见你从那壳里出来了,就是苦了别人,日日等待,俞清清,你好大的牌面!”
俞清清刚出来透口气,还未挪动一步,就听到某人这阴阳怪气的说辞,当即蹙眉。
别人?
谁?
谁会等她?
他这话说的该不会是指他自己吧?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便是排面大又怎么了,她觉得她配得上这待遇,虽然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但直觉就是如此。
“比不得某些人,一缩就是十几年,到现在也不敢冒头,浑身上下就那张嘴硬,偏只会和女子叫嚣,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他不会说话,她就比他还不会说话,看谁更胜一筹。
“你!”
齐旻气炸了。
她这话虽未指名道姓,但谁都能听出来说的是他,还真是一身硬骨头,难啃的很。
他说她,她就扎他,还非得挑心口上扎,她够狠!
这一回合算他输。
“我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刚出门,你就出现在我身后,莫不是想我了?”
“谁想你?这话真是好笑!便是谁都会想你,孤都不会,绝不会!”
齐旻这话说的笃定,若不是看到他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她可能真的就信了。
“哦”
俞清清懒得和他纠缠,转身就要往外头走,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是散心的,不是来的他斗嘴的,没得影响自己心情。
齐旻紧随其后,想看看她要去哪,目的是什么。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相隔不远,却都一言不发。
最后停在湖边的亭子里,俞清清走累了,径直坐下,吹着凉风,心情舒畅。
齐旻紧挨着她坐下,很自然的给她斟茶倒水,全然没了方才那股嚣张劲儿。
俞清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端起杯子饮用。
半个时辰后,齐旻出声提醒:“走吧,起风了。”
俞清清顺势起身,跟着他离开这里,半道想回自己的住处,却被他带着去了他的院子。
她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想了想,便试图从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某人抓得紧,她一时还真没挣脱开,几次无果后,她放弃了。
只是抓手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他想抓就随他吧,她只当看不见就是。
屋内,齐旻拉着俞清清入座,随即把桌上的锦囊推到她面前,眉眼间带着几分肆意。
“东西已经制出来了,你瞧瞧,这质地远比市面上的寻常盐货精良数倍,质量也在上乘,往后销路不必发愁。”
他越说越高兴,心中很是激动。
这是他亲手制作出来的,也是他以后的底气,自是不同。
俞清清闻言伸手将袋中物倒出些许,只见手心里的粒粒盐晶莹白似雪,细碎光洁。
瞧着就是好东西,看来她那里的东西竟都是真的,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对自己的来历就更好奇了。
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养出她这样有底蕴的人?
其实不止是她,齐旻也很好奇,但他知道即使自己问了,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因为人家的理由只一个,她没了记忆!
好吧,这个理由无敌了,至少现在确实拿她没办法,除非有证据证明她没失去记忆。
但这种几率太小了。
她若是没失去记忆,是绝对不会留在这里,她这样的人不适合在这里生存。
齐旻有时候也挺庆幸她失去了记忆,否则他们怕是不可能相遇,也就不会有今天。
俞清清不知道他的想法,便是知道也会无视之,因为没有用。
她平静的打量手里的东西,没有太多波动,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面对他的期许,也只轻轻颔首,淡淡回了一句:“那就好。”
齐旻早已习惯她这般模样,也不介怀,顺势问道:“那你可有别的法子建议?譬如后续该如何打理运作?”
来了。
这就是他的目的?
俞清清打起精神,垂眸看着案上盐粒,语气疏离平静:“东西既已交到你手上,便归你做主,我不便插手,你自行决断便可。”
她又不傻,明知道里头的是非门道多着呢,却还要插进去,躲在一旁看戏不好么?
受益的人可不是她!
齐旻自然能看出她的打算,当即拧眉,这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啊,她这是想抽身?
“话,不能这么说。东西是你给我的,算是我们共有,这里自然头少不了你的份,你提点意见不是应该?”
俞清清冷笑。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拉下水?
这就是他这段时间阴晴不定的原因?
他还真是……
“没有”
这话是实话。
她是当真不了解这世上的世道人情。
包括此间的市井规矩,各色物件行情,商铺经营的门道,往来商贾的门路,通通不知。
更别说朝堂高层的政令律法,权贵间的利益牵扯与潜规则,更是一概不懂,又哪里能给出什么售卖方略、经营计策?
也正因心里清楚自己两眼一抹黑,半点都插不上手,才索性干脆将这东西送给他。
这样的东西她不缺,这只是她随手拿出来的一个,只用于试探他和他背后的势力。
没想到还真让她试探出点东西,既然目的达到,那之后的事她就不管了。
东西她只管送,能不能炼制出来,炼制出来后,余下如何定价、如何寻门路、如何避官府忌讳、如何铺开销路,她一概不愿掺和,也没本事指点,全数交由他自己拿主意。
“是没有,还是不想?”
齐旻不信她说出一点建议来,以她的聪慧,不像是说不出话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想。
她不想说,亦不想和他有更深的接触,不想和他建立关系,即使是利益关系也不行。
想到这,齐旻这心里就不大高兴了,脸色也不好了。
他紧紧盯着她,好似只要她说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就会出手教训她。
俞清清……
又生气了,他还真是阴晴不定,自己是一点都不没看错!
也不知他哪来的那么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