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元婴中期该有的战力？
这分明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磨砺才能有的。
“撤！”墨尘当机立断，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重。
他祭出一枚玉符，爆发出刺目剑光，强行震开洞穴陷阱，卷起剩余两名还能行动的弟子，狼狈地向洞穴外遁去。
陈长生并没有穷追猛打，他深知金丹后期的底蕴，能重创对方，已是意外之喜。
他站在原地，看着墨尘狼狈逃离的背影，眼神冰冷。
洞穴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名重伤弟子的呻吟。
苏婉清喘息着，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刚才的战斗，凶险异常，若不是陈长生布置的陷阱精妙绝伦，他们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陈长生走到那名被他一剑毙命的弟子尸体旁，沉默片刻，挥手将其收入空间。
他并不是嗜杀之人，但在这步步杀机的世道，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玄冥剑宗弟子，个个手上都沾满无辜者的鲜血。
“此地不宜久留，墨尘虽败，但玄冥剑宗绝不会罢休，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陈长生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收拾妥当，陈长生带着苏婉清和吞吞，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利用对空间之力的感知，在洞穴深处寻得一条通往山腹另一侧隐秘出口的路径。
一路疾行，直至彻底远离那片山脉，进入东域中部更为繁华的地界，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中停下，布下简易营地。
篝火旁，苏婉清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方才的激战，她虽未正面硬撼金丹后期，但数次爆发玉符和灵力，牵动了内腑伤势，此刻气息虚浮。
她靠着岩石，默默调息，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
陈长生将一枚上好的疗伤丹药递给她：“服下吧，稳固伤势。”
苏婉清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服用，而是抬头看向陈长生，眼神复杂：“陈公子，今日……多谢你。”
“同生共死，何须言谢。”陈长生淡淡道，目光望向远方，“玄冥剑宗，比想象中更难缠。”
苏婉清沉默片刻，低声道：“今日若不是我拖累，你或许能更从容些，我……我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只会给你添麻烦。”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我还是想跟着你，不为别的，只因这世道如此，像我这样的人，若没有依附，根本活不下去。”
“而你……给了我一线生机。或许有一天，我也能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挡一刀，也算报了恩情。”
她的话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陈长生转头看她，篝火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跳跃的光影，映照出她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执着。
或许，正是这些羁绊，才让他在这冰冷修仙路上，没有完全迷失。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随你吧，但记住，我的路，注定荆棘密布，生死难料，届时，莫要后悔。”
“我不悔。”苏婉清轻声道，将丹药送入口中，盘膝调息，不再多言。
陈长生也不再言语，他取出那块被初步“驯化”的暗紫色晶体，继续尝试以空间阵法打磨。
晶体的变化，让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更深一层，同时也隐隐感觉到，玄冥剑宗乃至幽冥殿的背后，似乎牵扯着某种波及整个东域，甚至更广阔的阴影。
他深知，自己已无法再置身事外。
吞吞趴在陈长生脚边，抱着一块从洞穴陷阱残余能量中析出的、味道还不错的“空间结晶”碎屑，咔嚓咔嚓啃着，黑豆眼时不时瞟向陈长生和苏婉清，似乎在评估这两个“长期饭票”的稳定性。
夜色渐深，陈长生望着篝火，眼神深邃。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庞。
陈长生看着苏婉清沉沉睡去，才将目光收回，望向深邃的夜空。
玄冥剑宗的追杀，逼迫他必须更加谨慎。
他心念一动，从丹田空间内取出两个小玉瓶。
玉瓶之中，静静躺着两枚龙眼大小、色泽灰暗的丹药，正是他在早年游历中偶然所得，名为“幻面丹”，服用后能改变容貌气息，持续三日，是绝佳的易容之物。
“吞吞，看好。”陈长生低声嘱咐了一句，将其中一枚丹药丢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面部肌肉微微蠕动，骨骼似有若无地调整，连带着周身气息也变得晦涩平庸起来。
片刻后，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感依旧，但镜中倒影已经不同。
此刻的他，成了一个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的中年散修模样。
他又将另一枚丹药递给醒转过来的苏婉清。
苏婉清虽然有些迟疑，但见陈长生已经易容，便也果断服下。
只见她容颜稍显成熟，眉宇间的英气被刻意收敛，化作一种内敛的温婉，气质与先前判若两人。
“走吧，去最近的城镇。”陈长生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苏婉清，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山谷。
两个时辰后，一座名为“平阳镇”的城镇出现在视野中。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镇中主街依旧灯火通明，酒肆茶楼人声鼎沸，充满了市井的喧嚣与烟火气。
这与他们方才所处的危机四伏的深山，仿佛两个世界。
陈长生带着苏婉清，选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兴隆客栈”走了进去。
大堂内热气腾腾，各种菜肴的香气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壶热茶。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长生神识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大堂内食客众多，三教九流皆有，并未发现玄冥剑宗弟子的踪迹。
他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易容丹的效果不错，加之平阳镇并不是必经之路，暂时应是安全的。
菜肴很快上桌，一盘色泽红亮的酱牛肉，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鱼，还有两碟清爽的时蔬。香气四溢，勾人食欲。
苏婉清重伤初愈，又经历连番逃亡激战，此刻闻到饭菜香，只觉得腹中饥饿如焚。
她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先抬眼看了看陈长生，见他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来此用餐的普通人，这才放下心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