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贾家那处老院子,两个妇人架着贾张氏,狠狠往院子里一掼,反手带上栅栏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棒梗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那两个凶神恶煞的身影彻底走远,才扑到贾张氏身上,扯着嗓子嚎哭起来:“奶奶!你咋了?奶奶,奶奶说话啊!”
贾张氏虚弱地哼了一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她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刚才被打得火辣辣的后背,被冰凉的泥水一浸,竟奇异地生出几分舒服来。
她赤着双脚,鞋子早在被拖拽的路上不知丢到了哪里。她闭着眼,有气无力地问棒梗:“你爸呢?”
棒梗抽抽搭搭地说:“奶奶,爸爸跑了……他骑着车就跑了,我怎么喊他,他都不答应。”
“什么?这个小兔崽子!他竟然跑了?!”贾张氏猛地睁开眼,指着天就嚎了起来,“老天爷啊!你劈死我吧!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孝的东西!他竟然撇下他亲娘自己跑了啊!”
她挣扎着从泥地里坐起来,拍着大腿放声哀嚎。可街坊四邻没有一个人出来搭理她,连个探头看的都没有。
贾张氏心里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盘:从秦淮茹现在的婆家讹上五百块钱,往后在乡下吃香的喝辣的,当个逍遥的地主婆,儿子在城里还能按月给她寄钱。
可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钱没到手,反倒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打,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满心都是怨毒。
可她从来不想想,天底下哪有什么事都能由着她胡来的道理?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不讲理,这世上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以前在四合院里,有易中海给她撑腰,有傻柱当她的打手,她才能横行霸道,欺负那些老实本分的人家。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乡下,是贾家村。
村里的规矩,有时候比城里的律法还管用。这里有乡规民约,有祖宗传下来的法度,岂能容她一个外来的老婆子撒野胡闹?真要是由着她乱来,贾家村往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贾东旭疯了似的蹬着自行车冲出贾家村,一口气冲到去秦家村的岔路口,才猛地刹住车。
他单脚撑地,死死盯着秦家村的方向,一张脸扭曲得变了形,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滴出来。
他攥紧车把,指节捏得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低吼:“秦淮茹,你个贱人!给老子等着!我绝不会让你过舒坦日子!想撇下我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门都没有!”
刚才在贾家村,他从旁人的议论里早就摸透了二狗子的底细——公社屠宰点的杀猪匠,每个月领着固定的工资,是村里数得着的体面人。
他太了解秦淮茹了。
当年这女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嫁进城里,就是个吃不了半点苦的性子。
要是她肯安安稳稳过苦日子,当初根本不会巴巴地从乡下往城里钻。
如今见他家败落了,转头就攀上了二狗子,想撇下他一个人过好日子?
做梦!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他心里迅速成型:等回了城里,就拿二狗子赔的那一百块钱,去黑市雇几个狠角色。
找个没人的巷子,把二狗子的腿生生打断。
他倒要看看,秦淮茹守着一个瘸了腿的杀猪匠,还怎么过她的好日子!
贾东旭蹬着自行车一路狂奔,车链子被他踩得哗哗作响,疯了似的往城里赶。他先绕到自行车社,把那辆破破烂烂的租用车交回去,换回自己的押金,这才蔫头耷脑地回了95号院。
刚进前院,一股若有若无的饭菜香就飘了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他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一口饭没吃,这都过了中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手里攥着刚才从二荤铺买的一点烂肉面,路过牛大力家门口时,忍不住抬头往里面瞟了一眼。
只见牛家一大家子正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吃喝,说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简直要把屋顶掀翻,满院都是热腾腾的烟火气。
贾东旭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恨意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
都怪牛大力!要不是这个杀千刀的,他怎么会落得家破人亡、媳妇跟人跑了的下场?
牛大力,你给我等着,我贾东旭绝不会放过你!
屋里,牛大力正举着酒杯冲薛明达扬了扬:“来来来,老薛,咱哥俩再走一个!
”话音刚落,他忽然心头一动,敏锐地察觉到院门外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猛地转头,正好和门外的贾东旭撞了个对眼,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方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
牛大力面不改色,眼神冷冽地迎了上去,丝毫没有半分畏惧。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一寒,冷哼一声,慌忙低下头,快步溜回了自己家。
“来来来,老牛,喝!”薛明达的声音把牛大力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牛大力立刻收回目光,脸上又挂上了爽朗的笑:“好!老薛,咱哥俩再干一个!”说着一仰脖,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好家伙,老牛你是真能喝啊!早就听说你酒量好,没想到这么猛!”薛明达竖起大拇指,“行,今天老哥我舍命陪君子,我也干了!”说完也仰头喝干了杯中酒。
牛大力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心里已经转起了冷硬的念头。
这个贾东旭,看样子是留不得了。
他不知道贾东旭今天回乡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刚才那一眼里的恨意,简直要化成刀子扎人。
他自己倒不怕什么,就怕贾东旭这个阴损的东西,把主意打到孩子们身上。
虽说他的八个儿子都吃过虎狼丸,个个都有不输成年人的力气,可孩子们毕竟年纪还小。
贾东旭要是明着来还好,要是躲在暗处耍阴招、下黑手,万一哪个儿子受了实质伤害,他牛大力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反正弄死贾东旭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留着这么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牛大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越来越冷。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这两天,找个没人注意的机会,直接把贾东旭解决掉,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