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说着，还劝着祝卿道，“祝卿姐姐，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也是被所谓的朋友骗了，才会来到程相府，被这一对夫妇辖制的。”
“你与我一起出来作证，状告程相夫妇吧。”
“东宫太子妃娘娘是个好人，当初在京城北郊地动里救了几万人，我相信她不会骗我们的。”
“只要我们帮她扳倒了程相，她会给我们好回报的。”
祝卿露出苦笑。
秦筝会给她们好回报的？
对江兰，她相信秦筝定然会出手大方的。
但对自己……
她可不信秦筝会是如此以德报怨的人。
况且，就算秦筝真的愿意大度帮她……
她也不愿帮秦筝半分。
她摇头：“这件事我便算了，你自己去找东宫的人吧。”
江兰有些失望：“好吧，我还以为今天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寻东宫的人写状纸，亲眼看着东宫的人帮咱们报仇，让那对夫妇自食恶果呢。”
祝卿问：“你和东宫的人约好何时见面？”
江兰道：“今天下午。”
“朝廷不休沐时，章老爷一般不会过来。”
“我和东宫的人约好了，让他们来我的院子。”
章老爷，是程相府将江兰嫁的夫婿，已四十有余。
看着江兰稚嫩的脸庞，祝卿心下不忍，还是提醒着道。
“江兰，去找东宫的人举证时，记得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曾与我交好，知道吗？”
江兰有些疑惑：“祝卿姐姐，为什么？”
祝卿摇头：“兰兰，你只管听我的。”
江兰点头道：“好。”
……
翌日一早，秦筝休息了一天，只觉得神清气爽。
庄蓝见秦筝醒来，让小丫鬟端来了热水。
秦筝梳洗装扮后，用过早膳，收到了宝寿公主的回信。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宝寿公主的信，又想着前天程相突然出手的事，坐在桌前，画起了一张朝堂三皇子夺嫡派系图。
画完后，她与自己前世记忆一一对照，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出即将发生的大事，圈出了比较重要的官员名字。
再三确认自己并无任何疏漏，她才放下心来。
夺嫡动辄攸关生死，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此时庄蓝快步进来，低声道：“娘娘，太子殿下派韩廷公公过来传话，李尚书的人从一名程相府养女口中，得知了一些程相与西夏国皇帝有私交的证据。”
“这是那名程相府养女口供，还请娘娘过目。”
“除此以外，那名程相府养女现在便在东宫。”
秦筝神色凝重，一目十行扫过口供。
“这名唤作江兰的养女现在就在东宫？立即传她来见我。”
庄蓝道：“是。”
片刻后，秦筝来到花厅里，见到了江兰。
出乎意料，江兰比她想象得更为稚嫩，说是已满十五岁，看着却如同十三四岁，满脸都是清澈稚气。
看见秦筝来了，江兰明显有些慌乱。
她胡乱地行着礼：“民、民女拜见太子妃娘娘。”
秦筝态度十分和煦：“不必如此紧张，坐吧。”
江兰迷迷糊糊地坐下了，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江兰姑娘，我听说你要提供程相府罪证？”
江兰用力点头：“昔日民女在程相府时，曾意外见过程相府接待过一批贵客。”
“那些贵客身量长相口音都与京城的人不同，和话本里的西夏贼人一样。”
“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们首领腰间配着短刀，醉酒后会用短刀威胁伺候的丫鬟。”
“我还、还听说过……”
秦筝问道：“你还听说过什么？”
江兰语气颇为气愤，说着还落下泪来。
“我还听说程相对这些西夏贼人们特别纵容，甚至堪称讨好。”
“有一次这些西夏贼人们在府里喝多了酒，意外撞见了我们一名养女姐妹，便借着酒性逼迫了那名姐妹，让她都有些疯癫了。”
“事后，程相非但没有替那名姐妹声张正义，反而花了一笔钱堵住了那名养女姐妹家人的嘴，将她送回家了。”
“从始至终，程相都没把把我们这群养女们当人看。”
秦筝看了眼庄蓝，庄蓝伸出帕子，递给了江兰。
江兰有些窘迫地接过帕子，擦干了眼泪。
“多谢这位姐姐。”
秦筝道：“你方才说的事，除了你还有别的人知晓吗？你知晓这位被程相府处理的养女的身份或老家位置吗？”
江兰道：“程相仿佛怕被人发现的，处理得很快。”
“民女若非有祝卿姐姐、有人通风报信，恐怕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至于那名被程相府赶走的养女姐妹，民女只知道唤作李果儿，是半年前被赶走的，其他的便一并不知了。”
半年前。
这证明程相今年还与西夏国的人暗中接触过。
秦筝精神一振：“那你能见过这些西夏贼人，记得住他们的容貌吗？若是现在遇见了，你还能认得出他们吗？”
江兰道：“民女侥幸见过这些西夏贼人，能认得出其中三人。”
秦筝点头，露出笑容：“江姑娘，你今天提供了很重要的消息，帮了我们的大忙。”
“下次若我们抓到这些贼人，能劳烦你帮忙指证一二吗？”
“放心，我们一定会给出你满意的酬谢的。”
江兰用力点头：“太子妃娘娘您在京城北郊救下数万百姓，现在又帮我们这些被程相府欺压的无辜女子们讨回公道，你是个好人。”
“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帮您的。”
这世道，当个好人并不划算。
秦筝可从来都没打算只当好人。
这些话却没必要和江兰解释。
“那就先多谢江兰姑娘了。”
等再问不出什么东西，秦筝便让人送走了江兰。
她再看向了庄蓝。
庄蓝十分懂事：“娘娘，奴婢立即便回禀前院，让李尚书派人去寻找这名叫做李果儿的程相府养女。”
秦筝点头道：“劳烦庄蓝姐姐了。”
东宫寻人的速度很快。
两天后，李尚书便派人传回了消息。
在通州下辖的一个县城杂货铺里找到李果儿了。
她亲口承认见过程相府的西夏国贵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