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韩王府会有一名侧妃莫名被贼人掳走,而广陵伯府将多出一名养女。”
赵弈珩知晓秦筝在故意与他玩笑,道:“如此短的时间里,筝儿你竟已计划得如此周全,孤又有何不同意的?”
“如今府里里外大事,不都是筝儿你负责吗?”
秦筝满意点头,狡猾道:“我本来也只是与殿下说一声,料着殿下定会同意的。”
“马车在外头停太久了,已有许多人注意了,我要走了。”
“外头太冷了,殿下也先进屋吧。”
赵弈珩点头道:“我亲自看着你走。”
两刻钟后,东宫马车停在了距韩王府两条街的巷口。
一个披着灰白色斗篷,带着两个小丫鬟的女子匆匆走了出来。
秦筝掀起了马车帘子:“齐侧妃?”
那女子摘下斗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怯怯行礼道:“齐沅见过太子妃娘娘。”
秦筝伸出手来,笑着道:“外头风冷,上来吧。”
“我送你去见你的家人。”
“一别数月,他们应该很想你。”
那女子犹豫着,还是搭上了秦筝的手,小心翼翼地上了东宫马车。
“多谢娘娘。”
马车又迅速咕噜噜离开,仿佛从未停留过。
……
东宫里。
秦筝在庄蓝的搀扶下马车,一眼就瞧见了一个焦急的妇人。
看见秦筝出现,那妇人忙反应过来,行了一礼。
“妾身张氏见过太子妃娘娘。”
秦筝知晓她的急切,转身看向了马车里。
那妇人也跟着看向马车,紧接着失声喊道。
“沅沅——”
齐沅带领着两个小丫鬟坐着,原本一直在默默流泪,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也脱口而出地喊着。
“姨母——”
两名小丫鬟忙搀扶着齐沅下了马车。
那妇人一把抓住齐沅的胳膊,仔细上下打量着,连连道:“瘦了,瘦了,比半年前更瘦了,可见是没好好吃饭。”
齐沅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抱住了那妇人。
“姨母,我还以为今生都见不到您了。”
那妇人也抱住了齐沅,才又想起来和秦筝道谢,声音哽咽颤抖。
“太子妃娘娘,今天真是多谢您了。”
“您的大恩大德,妾身今生都会铭记于心的。”
秦筝笑着道:“感谢的话,以后有机会还能再说,你们俩可别哭鼻子了。”
“我今日费这么大气力救齐姑娘出来,可是要让你们二人笑,而不是让你们俩哭的。”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筝道:“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我已叮嘱好车夫了,会一路将你们安全护送到城外三十里的驿站的。”
“届时,广陵伯府的人会在那里接你们。”
“大虞朝疆域辽阔天高地远,我期待与你们再见面。”
二人眼含热泪,都深深朝秦筝一揖。
秦筝含笑,催促道:“城门马上要下钥了,快走吧。”
送走了齐沅二人,秦筝心情颇为不错,打趣地看向庄蓝。
“庄蓝姐姐,我今日算不算又做了一件善事。”
庄蓝点头道:“当然算。”
回到了正房,秦筝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体:“红莲会那边情况如何了?”
“红莲会的舵主那边派人盯住了吗?”
“张堂主此人最近还安分吗?”
睿亲王身死,红莲会群龙无首……秦筝的计划也算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要趁着红莲会内部权力更迭混乱时,尽力多啃下一些,为日后顺利控制整个红莲会作基础了。
庄蓝低声道:“江岚方才传来的消息,张堂主是个惜命的人,最近倒是十分安分,并未有四处结交之意,豢养自己私人势力之意。”
“倒是今日收到睿亲王死讯后,红莲会总舵主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似乎有要逃跑之意……”
“她不知该如何办,便想请娘娘示下。”
江岚是秦筝从京城北郊地动私,救下的那一批妇人中的一个。
她在地动中失去所有亲人,也断绝再嫁之意,一心想效忠秦筝。
秦筝见她十分能干,便派她入了红莲会。
这小半年里,她边长袖善舞地往上爬,边盯着张堂主的行事,干的十分出色。
秦筝并不意外红莲会总舵主的反应。
这段时间,她也算是了解这位总舵主了。
红莲会虽对外十分保密,内部也绝非铁板一片。
大虞朝幅员辽阔,各个堂主们互相抱团,形成了数个相互掣肘的势力。
红莲会总舵主最初也只是一个农村贫苦二溜子,因做了一名小香主的上门女婿,偶然得到了睿亲王支持,才一路成为总舵主的。
如今睿亲王骤然离世,红莲会总舵主失去最大支持,未必能够稳坐总舵主位置。
此时,他先一步退回自己老巢,反而更能护自己周全。
秦筝问道:“你去给江岚回信,问她如果我可以动用手中所有力量,全部帮助她的情况下她能不能在今晚能将总舵主和他们一家全部击杀。”
“若是江南的陈堂主和西北的秦堂主也在,也一口气全杀了。”
总舵主一共有二十多个儿女,再加上陈堂主和亲堂主两个亲信,要想要一口气击杀可并非易事。
但秦筝对江岚有信心,愿意让她放手一试。
庄蓝迟疑道:“若是江岚说有把握呢?”
秦筝毫不犹豫道:“那就杀。”
秦筝的目标是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多的获得红莲会的势力。
目前她的势力太小,红莲会整体太大,她没办法一口吞下,贸然出手还可能打草惊蛇。
既然如此,她不如先让红莲会乱起来,分裂成一个又一个小块,再一个个慢慢吞下。
因此对她而言,目前红莲会越乱越分裂越好。
而让红莲会乱起来最快的办法,莫过于让红莲会总舵主,以及他目前所有的继承人全部都死光光。
届时她这个遗落在外的总舵主女儿的身份才会更金贵。
庄蓝深吸一口气,恭敬道:“奴婢领命,立即去给江岚传话。”
当夜,京城西郊一名姓贾的江南富商园子突然燃起了一场大火,一家四十口全部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