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互相对视着，皆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也知道程相是晋王的底气。
只要弄垮程相，晋王党将不成气候。
但程相并不好对付啊！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混成了三相之首，早已成了个老狐狸。
滑不溜秋。
抓不住把柄。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看着程相收养近百名养女，四处送养女做妾，私下勾连朝臣，却毫无办法了。
秦筝淡淡道：“三日前，东宫刑房的人不仅拿到了董太傅女婿周余的口供，还从程相府养女口中得知一个消息，她是被父母用药迷晕后，用一百两银子卖到程相府。”
“想想也并不意外，程相府那么多年少貌美的养女，不可能每个都是无父无母，只愿被程相府收养的吧。”
“大虞朝虽然允许收养子女，却绝对禁止人口买卖。”
“我们只要再多找几名有同样遭遇的程相府养女，让她们亲手写下状告父母和程相府违背她意愿，强行买卖她自由的文书。”
“再找到她们父母收了程相府银两的证据……”
“最后，将这些都递到大理寺。”
“大理寺就有由头去查这一件事，对程相府下搜查令了。”
“程相这些年沾染的官司不少，却都因为缺乏证据，被压了下来。”
“包括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前齐王府侧妃金女将状告程相及其夫人谋害自己母亲的官司，也都没结果呢。”
“但只要有了搜查令，我们最终都能找到相关的证据。”
“你们说呢？”
吕学士、李尚书都是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了。
他们一听秦筝的话就明白了，立即恭敬应是。
“太子妃娘娘放心，下官们必定不负您所托。”
赵弈珩又看向了那小坑，眼神冷然。
“至于这些脏东西，先拿去烧了，再放一窝刚诞下的蛇蛋进去。”
“另外派人盯着这地方，若任何可疑人等徘徊，直接抓起来。”
“除此以外，不要让人发现我们已察觉。”
蛇诞下蛋时，也会挖一个小坑，附近常有许多新土。
如此倒是不太突兀，能够瞒得过人。
韩廷恭敬应是：“奴才知道了。”
秦筝还不忘吩咐道：“韩廷公公，劳烦你去流芳院对蒋侧妃说一声，让她提前准备一下，三日后陪殿下见客。”
又对赵弈珩道。
“三日后，蒋侧妃在场或许更合适。”
赵弈珩点头，又催促吕学士等人道。
“时辰不早了，你们下去办事吧。”
一众官员忙恭敬行礼离开。
……
刚知晓如此阴谋，赵弈珩心情明显有些不虞。
一进了正院内间，他便搂住了秦筝。
他将头贴在秦筝肚子上，声音闷闷的。
“昨日我入坤宁宫看望母亲时，都快不认得她了。”
“明明是她先做错了事，却还疯魔般地质问着，说她明明是高高在上一国之后，为何我却始终都不肯听她的。”
“看到她那满布血丝的眼睛，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很可怜，迟早会把自己逼死，就不想和她吵了。”
“今日孤看见那个巫蛊娃娃时，心情也差不多的。”
“晋皇弟当年被过继时，年纪很小，还会因打雷害怕得睡不着觉，躲在被窝里哭鼻子，抱着被子来找孤，陪他一起睡觉。”
“因此孤对他一些有些偏爱，真心把他当做了亲弟弟。”
“才短短几年，他竟能如此果断要孤的性命了。”
“孤有些伤心。”
感受着赵弈珩情绪低落，秦筝轻轻叹了口气。
赵弈珩的声音依旧低沉暗哑：“人人都说，做帝王非得断情绝爱不可。”
“筝儿，孤是不是不适合当皇家人。”
秦筝抱住了赵弈珩的头，温声地道：“不是的，殿下，你是个善良的好人，百姓会喜欢你的。”
如赵弈珩这般心肠柔软的好人或许不太适合皇家。
但不要紧，有她在呢。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心狠手辣阴险狡诈无情冷漠，对权力有着野火燎原般的熊熊欲望。
她可以帮赵弈珩做很多事。
赵弈珩到底当了多年储君，只短暂脆弱了片刻，便恢复了沉着冷静。
“筝儿，你放心。”
“孤虽有些伤心。”
“但为了你和孩子，孤一定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秦筝将耳朵贴在了赵弈珩背上，听着赵弈珩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轻声道。
“好，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