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的人受老臣约束，也绝不敢和他一起犯下这些事啊。”
“殿下，您不能因受女色迷惑，就不分辨是非了。”
赵弈珩淡淡道：“董太傅，念在这十多年的师生情上，孤最后给你留一个面子。”
“回去查查你妹妹私宅里的财物吧。”
“这些年下来，应已不是一份小数目了。”
董太傅是知晓母亲对自家妹妹的娇惯的。
一听到事情有关妹妹，他便知不好，脸色发白。
他却实在不想离开东宫心腹圈，还想要求情。
“殿下，我回去一定好好约束妹妹，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毕竟教导了您十多年，是您第一任恩师啊。”
赵弈珩静静看着他：“太傅，您应该知晓，若非念着您是我的恩师，您和您的家人此时已在东宫地牢了。”
相处十多年，董太傅是熟悉赵弈珩的。
见赵弈珩面上的冷淡表情，他知道赵弈珩是认真的，面上终于有了恐惧。
“殿下，殿下，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赵弈珩已端起茶，垂下了眼眸：“董太傅累了，来人送他回家休息。”
两名大力侍卫入内，一左一右拽走了董太傅。
董太傅眼神恐惧，还欲要再说什么，却已被塞住了嘴。
眼睁睁看着董太傅被拽走，花厅里静了许久。
许久，李尚书才先叹气道：“从前董先生可是以饱读诗书性格清正刚直明辨是非出名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陛下点为太子太傅。”
“如今不过数年，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吕学士这时也跟着摇头道：“平时瞧着董先生并非如此愚昧迂腐不知轻重的人，今日会说出这一番话的确太令人意外了。”
“再加上他的妹妹……”
“董大人一家对那无知夫人也是太纵容了，才会酿成今日之祸。”
“原本以为上次在家休养后，他会有所悔改的。”
一众人也跟着默默点头。
虽然董太傅平时便是个目下无尘口无遮拦，不善于做人的固执性格。
但会说出今日这一番话，的确有些太‘失心疯’了。
自始至终，秦筝都静静看着，笑而不语。
原本她没打算这么快让董太傅出局的。
她虽是个小气记仇的人，早就想好如何‘报仇’了。
她却也深知赵弈珩是个重情的人。
董太傅教导了他十多年，早已被他视作‘恩师’。
一遭董太傅出事，赵弈珩面上不会轻易表露，却是会难过伤心的。
她知晓赵弈珩对她的爱重与让步，也愿意为他暂且忍一忍这老货。
谁知这老货竟自己不争气。
不仅在家‘养病’期间，对她心存怨怼，在外头酒馆说她是以色侍人，便是怀了孩子也不会长久。
如今四大公府侧妃已入府，她必将会与孩子一起失宠。
还明明知晓自家妹妹与晋王府有纠缠，却仗着自己的身份，心存侥幸心理，以为东宫的人不敢查他，能侥幸逃脱。
秦筝发现自己是个小气的母亲。
她能容忍董太傅对她有所不敬，却决不能容忍他非议她腹中孩子。
所以她让白芷买通了王董氏私宅旁边邻居，状告王董氏在府中豢养私娼，捅破了王董氏名下私产众多的事。
府衙大老爷果然将此事报给了东宫。
东宫的人顺藤摸瓜，揪出了王董氏与晋王府勾结，拿住了铮铮铁证。
赵弈珩便是再重感情，也知晓不能姑息养奸。
今日便是董太傅不说这番昏头言论，他也没办法安稳走出东宫大门的。
没想到，董太傅竟比她想的更差劲，如此掩藏不住情绪。
临走前，还要闹出这一番上不得台面的闹剧。
如此一个愚蠢不堪的蠢货，却因年轻时走了狗屎运，被点为了太子太傅，尊享这么多年富贵权势。
真是便宜他了。
董太傅的事毕竟是个插曲，一众人唏嘘一阵便罢。
李尚书带头说起了另一件事：“娘娘，此前您交给我们一个名单，说是这些人已私下投靠了韩王与晋王，让我们盯着这些人的动向。”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谨遵您的命令，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妥之处。”
“其中五人与兴国公府来往密切，彼此间有互相勾连之嫌。”
“七人私底下置了外宅，纳了程相府貌美养女为外室。”
“其中户部的刘郎中、御史台的蒋御史，工部的张笔贴士的外室还都有孕了。”
说着，他皱起了眉。
“这大半年里，程相一直闭门称病不出，却培养出一大批貌美养女，私下勾连了不少朝中官员，扩大自己势力。”
“这一招虽然令人不耻，效果却的确不错，令人不得不防啊。”
一众人闻言都皱起了眉。
“此事的确有些令人头疼了。”
“偏偏朝廷律法还无法奈何她们。”
“程相当年不愧是从刑部爬起来的，把《大虞律》倒是利用的淋漓尽致了。”
“如今被拉拢的官员，只我们知道的就有这么多，还不知有多少是不知道呢。”
“听说程相的亲生女儿失踪至今，还没有找到呢。”
“是啊，那可是大虞朝昔日鼎鼎有名的第一才女，也不知突然去了哪儿了。”
程相府培养养女，私下拉拢官员的事，他们都有所耳闻。
但程相偏偏精明在钻了律法空子，将收养养女的事去衙门过了明路，一举一动都符合《大虞律》，令他们抓不住把柄。
毕竟朝廷也没规定一个人最多能收养多少女儿……
更不能随意阻止父母将自己女儿嫁给谁。
程相不愧是能从底层闯入朝堂的，脑子是很够用的。
秦筝皱起了眉，却并未问养女的事，而是敏锐开口道。
“敢问李大人，你们盯着的这一批接触过程相府养女的人里，最近可有时常能出入宫廷，家中还购置桐木，或突然请了阴阳先生，还与东宫有往来的？”
购置桐木？
请阴阳先生？
还与东宫有往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不是在说程相府豢养养女，勾连朝臣的事吗？
一众人都露出疑惑神情，诧异看向秦筝。
赵弈珩也问道：“筝儿，你突然问起了这些，是想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