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家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异常恼怒。

    他一句话不说,朝身后冷冷打着手势。

    一群早被他喂熟了的混子官兵会意,就要将秦筝围起来,当众掳走。

    刘仵作慢条斯理收好验尸工具,提醒着开口。

    “我奉劝有些人用用脑子,莫要轻举妄动。”

    “府衙大老爷都立了案,来的自然就不止只有我了。”

    “我只是身体好,脚程快一些,提早过来了。”

    “如今想来,府衙大老爷和王班头也快到了。”

    混子官兵们对视一眼,霎时都不敢动了。

    他们不少人都是地皮无赖,花了钱去当了编外厢兵。

    实际上,就是衙门里给那些小衙役们打杂的。

    王班头,是衙门小衙役们的顶头上司。

    也是他们上司的顶头上司。

    是真正的‘官’。

    要是被王班头当场抓住作恶了……

    下一瞬,府衙大老爷坐着四人抬的轿子,吱吱呀呀地过来了。

    王班头小跑着跟在后头。

    看见一群混子们官兵们,他眉头狠狠一跳,愤怒地呲牙咧嘴。

    那口型分明在说‘回去好好收拾你们’。

    混子官兵们皆是一凛,往后头缩了缩。

    府衙大老爷顾不得管他,连滚带爬地下轿,对秦筝道。

    “小姐,您没事吧,老夫没赶到的时候,没人敢欺负您吧。”

    “老夫一得到您的消息就赶来了,半分不敢耽搁,现在就为您主持公道。”

    陈大家的看得呆住了。

    连府衙大老爷都对她如此尊敬。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气势都弱了下来,不解看向秦筝,语气里有惊恐与讨好。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若是想要钱财,我直接给您就是了,又何必这么麻烦。”

    现在知道害怕了。

    晚了!

    秦筝冷淡勾唇:“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主持公道的。”

    她看向了府衙大老爷,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家丫鬟想来都已经和您说清楚了。”

    “这便是那假用死人来讹人的陈记大药行的掌柜的。”

    “还望蒋大人能依照《大虞律》秉公执法,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府衙大老爷点头哈腰:“不敢当小姐一句‘大人’,老夫身为京城百姓们的父母官,自然要维护京城百姓们的公平治安,好好惩治这等为非作歹的恶徒,还京城百姓们一个公道。”

    说着,他招了一下手。

    “来人,立即将这用假死人诓人,污蔑百姓的犯人抓起来。”

    一群身着红衣的衙役冲了出来,把陈大家的团团围住,用绳子将他绑起来。

    陈大家的家丁们对视一眼,都不敢上去保护。

    陈大家的被绑的结结实实的,紫色绸缎衣裳都皱成腌菜了。

    自从跟了韩王,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个亏了。

    他又惊又怒,吼道:“你们居然敢抓我,你可知道我背后站的是谁!那可是你们谁都不敢惹的大人物,你们会为你们今天的行为后悔的。”

    “到时候,就是你们求我,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府衙大老爷一时有些不安,悄悄瞥了眼秦筝。

    见秦筝气定神闲高傲冷淡,丝毫不惧的模样。

    他心定了,腰杆也挺直了,沉声呵斥道:“你这竖子莫要当众妖言惑众,我大虞朝治法严苛,自有《大虞律》护百姓们安居乐业。”

    “《大虞律》有些,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人物,做了恶都要惩罚,本官今日是定要为京城百姓们秉公执法的。”

    “来人,直接带走。”

    周围百姓们十分捧场,发出了欢呼夸奖声。

    陈大家的还要大声嚷嚷,被府衙大老爷的师爷塞了一个布团。

    接着,他被反绑着手,押进了一个马车里。

    混乱中,一个微胖的衙役瞥了一眼角落。

    一个蓝衣高个女子冲他点头。

    那微胖衙役拽下了陈大家的腰间的钥匙串,扔在了地上,用脚踩住了。

    府衙大老爷被一群百姓们夸得有些飘飘然,说了好些冠冕堂皇的话,振奋着现场氛围。

    接着,又恋恋不舍地和秦筝寒暄了好久。

    如此三刻钟后,他才带着囚车和陈大家的离开了。

    王班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群衙役也闹哄哄地离开。

    那微胖衙役将钥匙串踢到墙角里,最后一个离开。

    南市素来商业发达,附近有不少京城老字号,原本都还在做生意。

    此时伙计顾客都出了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

    见府衙大老爷带着囚车和陈大家的走远了。

    他们才心满意足离开。

    “没想到这陈记大药行的掌柜今天也栽了啊。”

    “也不知道这个戴着帷帽的小姐是个什么来头,竟是能让府衙大老爷都听命。”

    “这陈记大药行的掌柜可是没少欺压同行,今天算是活该,就该这么治他。”

    “要是我妹夫当年也能遇上人帮忙,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真是一出好戏啊。”

    秦筝压了压帏帽檐子,向旁边喜银使了个眼色。

    喜银迅速点头,捂了一下包好的灰头巾,如一尾游鱼般地混入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秦筝自打决定要为锦秀出头,就没打算放过陈大家的。

    今日解了锦秀之围,只是开头的毛毛雨。

    接下来,她还要派人好好寻找那些被陈大家的欺压、害过的同行、被假冒伪劣假药吃坏了身体,失去了性命的病人,配阴魂的姑娘,以及用其他手段被残害过的人。

    数罪并罚下,陈大家的定会脑袋落地。

    陈记大药行也无翻身余地。

    ……

    眼看人群缓缓散开,庄蓝偷偷走到角落里,捡起了那一串钥匙。

    收入荷包。

    此时,锦秀才喜极而泣地跑了出来。

    一把抱住了秦筝。

    “太好了,姑娘,我就知道姑娘肯定回来救我。”

    “那陈记大药行掌柜太咄咄逼人,竟要一百两银子就买了药铺,我不答应就用这种手段对付我。”

    “这次如果没有姑娘,我肯定就要完了。”

    “姑娘,下山后一直没机会多聚,我好想你啊。”

    秦筝也反手抱住了她,眼眶一红。

    “锦秀姐姐,这些时日,我又何尝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夏蝉打断道:“外头好多人,小姐和锦秀姐姐不如进去坐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