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昊的丧事办得很隆重。
停灵三天后，他被入殓送到了祖坟右角。
大虞朝民间规矩，‘白发人不送黑发人’，太夫人、永安侯、侯夫人都未亲自送葬。
秦明俞、秦明序两个弟弟亲自扶灵入葬。
按照民间规矩，秦筝作为亲妹妹，要服丧七个月。
大抵是真伤心了，太夫人一直闭门不出。
侯夫人也极其安静。
秦筝落了个清净。
她把生活安排得极充实。
每日上午，她会花两个时辰，听徐嬷嬷讲京城世家大族的人员构成，每个重要人物的弱点与喜好，和彼此三代内的姻亲往来。
不似此前赶时间，徐嬷嬷讲得循循善诱引人入胜。
秦筝丝毫不觉得枯燥。
每日下午，秦筝会花两个时辰，跟着安瑾大夫辨别药草，记书中药理，温习常见的医药方子。
秦明昊临终前，侯夫人让秦筝端去的断肠草。
太惊险。
秦筝不愿意下次会中招。
多学些，总没坏处。
如此半个月后，安瑾大夫送来一个消息。
三天前，淑妃娘娘生日，皇后娘娘办了一个小宫宴。
陛下带着元贵妃娘娘亲自降临祝贺。
一同受邀赴宴的，还有一些京城品级高的高门夫人。
其中就有陈国公府女眷。
宴会上，太子殿下主动提出与韩王殿下摔跤。
韩王殿下虽感觉意外，却也爽快应战。
五个回合后，韩王被太子殿下一个背摔。
狠狠砸在地上。
断了三根肋骨。
在场妃嫔皇子无不高声喝彩，内心却都震惊。
传闻中，太子殿下常年生病，所以身子骨不好，连皇位都继承不了。
宗室为了皇位传承，才强逼着陛下选了三名嗣皇子。
如今，太子殿下是‘病’好了？
三位嗣皇子还能继承大统吗？
似是要证明太子殿下的健康，皇后娘娘还当场轻描淡写地宣布。
要为太子殿下择妃。
按照祖制，太子殿下可有一名正妃与四名侧妃。
皇后娘娘并未言明，要给太子殿下选的是一名太子正妃、又或是一名太子正妃与四名侧妃一起选。
但满场女眷们的心思还是都躁动了。
安瑾大夫态度恭敬：“皇后娘娘虽当众说了要替太子殿下择妃，却也特地派奴婢来给姑娘托句准话。”
“因记着姑娘三次解太子殿下身上之毒，救太子殿下于危难之间，让太子殿下身体康健的大功。”
“太子殿下未来后院里，姑娘必定有一个侧妃位置。”
“不使东宫下人们失了尊敬，太子殿下还主动提出要给姑娘封一个封号。”
“皇后娘娘原本属意一个‘康’字，寓意是姑娘为太子殿下带来安宁康健，是太子殿下的福星。”
“太子殿下觉得过于普通，亲自选了一个‘宸’字。”
“太子殿下还承诺，未来太子府里，姑娘的封号将是独一份的。”
“至于姑娘身上韩王侧妃的婚事，皇后娘娘也承诺会替姑娘解了。”
“只是事关太后娘娘与韩王，皇后娘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安排得妥当周全，不致损了姑娘的清白名声。”
“故而，姑娘还需要耐心等待一些时日。”
“这期间，侧妃之事不宜公之于众。”
“不过……”
安瑾又笑着拿出一卷明黄懿旨，恭敬递给了秦筝。
“皇后娘娘还说了，姑娘劳苦功高地位重要，不能因此使姑娘寒了心。”
“这是皇后娘娘亲笔所书的赐婚的懿旨，就先放在姑娘这里。”
“有了这赐婚懿旨，姑娘就是板上钉钉的东宫宸侧妃了。”
“将来，无论外头那些贵女如何为入太子后院，斗得乌眼鸡似的，姑娘的地位都稳稳当当的。”
“姑娘，恭喜您了。”
秦筝恭敬接过懿旨，细细抚摸过密密刺绣，内心是欢喜的。
纵然知晓自己于太子殿下有用，皇后娘娘必会重视她。
但没得到确切准信，她总还是不能安心。
这些忐忑日子里，她的最坏设想是只成为太子殿下的一个侍妾。
她自信凭着美貌与特殊体质，最后总能爬上去。
但能顺利成为太子殿下侧妃，并提前拥有封号，对她来说当然更好。
是一个大惊喜。
以永安侯府的门第，她本就绝无可能当太子正妃。
——凭着永安侯府的门第，她当初险些丢了一条命，才得到了韩王侧妃婚事。
如此，满京城也人人都说她高攀了。
如今，皇后娘娘不仅主动给了侧妃位置，太子殿下还提前给她一个尊贵封号。
已是她的顶配了。
很大方。
‘宸’字，她也很喜欢。
太子殿下给出的承诺，更是令她欢喜。
她的封号将是独一份。
日后她在东宫地位将仅次于太子妃。
其余侧妃们无论家世多尊贵，都将向她低下高傲头颅。
她很期待。
她抬头，欣喜地对安瑾道：“劳烦安瑾姑娘，代我对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谢恩。”
安瑾姑娘笑道：“姑娘放心，奴婢省的的。”
又给秦筝带来一个红匣子。
是太子殿下单独给的，今晨韩廷公公亲自送过来的，让安瑾姑娘转交给秦筝。
秦筝打开匣子，里头居然是一个地契。
是一座位于边境的一座小小矿山山头。
秦筝记得徐嬷嬷提及陈国公府旧事时，说起过这一个连绵百里的丰富矿山。
其中、金银铁铬锡铝矿各有分布。
当年，陈国公府就是靠着这二十多个矿山在边境起家的。
如今矿山开采了百年，早已接近挖空了。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其中一个小小山头仍是一笔巨大财富。
地契旁边是赵弈珩两个龙飞凤舞的字。
——聘礼。
秦筝心情澎湃，不敢相信：“安瑾姑娘，这是？”
安瑾姑娘笑着，语气肯定：“秦姑娘，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这是太子殿下特地转交给姑娘的聘礼。”
“从昨日起，这座小山头就是姑娘的了。”
“姑娘好福气。”
秦筝有些晕晕乎乎，如同做梦。
如果说，皇后娘娘的赐婚懿旨和太子殿下额外给的封号，虽然让秦筝足够惊喜，却也在秦筝的预料中的话……
这份聘礼却让她无所适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