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神色凝重,用力点头:“我明白,方秘书!我亲自带可靠的人去砖窑!跟踪刘大奎的人,我让保卫科最机灵的老陈和小李去,他俩以前在部队干过侦察兵,有经验!”

    陆沉洲目送王有才匆匆离去后,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城郊和乡下交错的地形上,心思急转。

    马科长会怎么做?察觉暴露风险所以灭口?

    若是如此,在哪里动手?

    乡下?路上?还是等刘大奎落脚后?

    与此同时,通往乡下的土路上。

    刘大奎蜷缩在慢悠悠的驴车上,怀里紧紧抱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

    路两旁的庄稼地空旷寂寥,偶尔掠过的乌鸦叫声更添凄凉。

    他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要不是迷上赌牌九,欠了那个杀千刀的赌坊一屁股债,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被人拿着欠条逼到墙角,他怎么会鬼迷心窍,接了马科长那个“搞点小破坏、煽动一下”的活儿?

    本以为只是弄坏台旧机器,让厂里乱一阵,自己就能拿到钱还债,还能在马科长那里挂个号。

    “等风头过了,就没事了……” 他喃喃自语,给自己打气,可脑海里总浮现老吴在砖窑附近那个模糊的影子,还有马科长那双越来越阴冷的眼睛。

    驴车拐进一条乡间小道,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刘大奎心里发毛,催促赶车的老汉:

    “大爷,能快点不?天要黑了。”

    赶车老汉嘟囔着:“这驴就这脚力,快不了……”

    话音未落,前方路中间,突然出现两个用头巾包着脸、只露眼睛的汉子,手里拿着棍棒,拦住了去路。

    驴子受惊,嘶叫一声停了下来。

    “你们……你们干啥的?” 赶车老汉吓得声音发抖。

    老汉下了车,抱着老驴瑟瑟发抖。这可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了,不会要抢驴车吧?

    那两个汉子却不理赶车的老汉,径直朝驴车后面走来,目光死死盯住车上的刘大奎。

    刘大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架势,绝不是拦路抢劫那么简单!

    他猛地想起马科长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分明是看……看死人的眼神!

    “刘大奎?” 一个汉子哑着嗓子问,手里的棍子掂了掂。

    刘大奎立刻魂飞魄散,跳下驴车就想往路边的林子里钻。

    “想跑?!” 另一个汉子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手里的棍子带着风声就朝刘大奎后脑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残。

    刘大奎只觉得脑后生风,吓得腿都软了,闭眼等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猛地冲出两个人,一人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挥棍汉子的手腕上,棍子“当啷”一声飞了出去。另一人则扑向另一个汉子,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正是红旗厂保卫科的老陈和小李!

    他们一直远远跟着驴车,眼看刘大奎拐进小路,也悄悄跟了上来,恰好目睹了这惊险一幕。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支援,更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利落。被踢飞棍子的汉子手腕剧痛,一时失了方寸。老陈趁机一个擒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小李也和另一人打得难解难分,但明显占了上风。

    刘大奎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电光石火般的打斗,吓得面无人色。

    战斗很快结束。

    两个袭击者见势不妙,其中一个挣脱小李,捡起掉落的棍子虚晃一下,另一个也拼命挣脱老陈,两人扭头就往林子深处钻,很快消失了踪影。老陈和小李没有深追,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跟踪刘大奎,不是抓人。

    小李走到吓傻的刘大奎面前,皱了皱眉,踢了踢他:“喂,死了没?”

    刘大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红旗工厂制服的男人,感觉异常亲切。

    想起刚才那致命的棍子,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马科长真要杀他灭口!

    而眼前这两人,救了他的命!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连滚爬地抱住小李的腿:

    “同志!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是马科长!是木材厂的马为民指使我的!他让我弄坏机器,让我煽动人闹事!刚才那些人肯定也是他派来杀我的!我要揭发他!我要戴罪立功!”

    老陈和小李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如释重负。

    王有才厂长说的没错,马科长果然狗急跳墙了。

    而这个刘大奎,看来是真的被吓破了胆,要反水了。

    “别嚎了!” 老陈低喝一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不安全,跟我们走!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他们架起腿软的刘大奎,迅速离开了现场,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赶车的老汉早已吓得赶着驴车跑得没了影。

    而在另一边,王有才带着人,打着手电,在废弃砖窑的旧窑洞里,也有了惊人的发现。

    在发现有细微痕迹的地上,他们挖了半天,发现了用包袱裹起来的撬棍和特制合金的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