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中都满是振奋与期许,那份并肩奋斗的决心,愈发坚定。

    另外顾清如也听出了秦老的话外音,要等他先做出一点成绩站稳脚跟后,才能更顺理成章的收拾张文焕等人。

    对于这一点,顾清如心知肚明。

    几年时间都等了,不急在这一时。

    ……

    上午的工作收尾,顾清如手里拎着饭盒,顺着林荫道往食堂走。院里来往都是穿着工装、中山装的干部和家属,都神情肃穆,四下安静,只听得见脚步声和低声寒暄。

    拐过两道矮墙,迎面便撞上宋毅。

    他一身挺括的中山装,身姿挺拔,隔着几步路停下脚步。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莫名滞了半拍,有剪不断的熟稔牵绊,也有刻意维持的生疏。

    顾清如正欲低头继续往前走,就听宋毅低声开口说,

    “最近的风向,似乎比往年更复杂些。有些老树,根基太深,盘根错节,看着面上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在这种地方做事,步步都要留神。尤其是身份背景不简单的人,最容易被无端的风吹草动卷进去。”

    话里句句都是提点,字字都在暗指她的背景以及假身份的事情。

    顾清如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攥了下饭盒提手,抬眸时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多余情绪,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早有准备,也不怕风波。”

    说完,她没再多停留,微微颔首示意,便侧身从他身旁走过。

    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落叶。

    宋毅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周身气息沉了下来,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只剩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酸涩、怅惘与隐忍。

    那日他偶然撞见她同陆沉洲往机关宿舍走去,稍一打听,便摸清了情况。

    得知他们二人如今都在秦老麾下做事,更是早已定下名分,陆沉洲便是她的结婚对象。

    宋毅曾自欺欺人地抱着一丝奢望,盼着这只是时局之下掩人耳目的假婚事,可如今所有念想尽数碎裂,半点余地都没留下。

    明明清楚从今往后,他和她之间再无半分可能,早已是隔了身份、时局与宿命的路人,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明知不该靠近,还是忍不住刻意偶遇;那句隐晦的提点,一半是时局险恶,真心为她安危警醒,另一半,不过是私心作祟,只想借着这样由头,好好同她说上几句话,多看她一眼。

    他太了解顾清如的性子,骨子里执拗倔强,一旦认定了人和路,便绝不会回头迁就。

    既然是她执意要走的路,他便不会再劝,只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默默守着,竭尽所能为她挡去暗处的风雨风波,护她周全。

    咫尺之隔,旧情难叙,只剩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克制的拉扯。

    那番谈话结束没几天后,秦老布置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牵头起草了一份 关于整顿重点企业、恢复必要规章制度的初步意见。

    陆沉洲身为秦老的机要秘书,自然要牵头负责其中部分工作。

    很快,他就看到了这份文件的全稿,想起自己之前在第四制造厂工作了两年多,对工业生产的流程、规章制度的重要性深有体会,一眼便看出了这份文件的含金量,对秦老高瞻远瞩的格局更是由衷赞许。

    可赞许之余,一丝担忧也悄然涌上心头:眼下运动正盛,这份侧重生产、强调制度的文件,难免与当下的主流导向相悖,大概率会遭到不小的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