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既是对顾清如说，也是对身后所有竖着耳朵的医护人员的一种解释。
“陈慧兰同志即将奔赴更重要的岗位，这是我们市一院的骄傲！大家要为她高兴！更要学习她踏实工作、默默奉献的精神！”
方晓薇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带头鼓掌：
“祝贺陈同志！向你学习！”
韩青和其他人也跟着用力鼓掌。
刘主任拍了拍顾清如的肩膀：
“慧兰，去了那边，好好干！给咱们医院争光！”
之后，蒋院长将顾清如喊到办公室，简单提点了几句。
大意是说原本院里每年都有市里参加医生培训的名额，明年原本是给陈慧兰的。
升职执业医生，就是参加完医生培训，再经过院里的考核，就可以从助理医生升职为执业医生了。
不过，现在有了更好的机会，让陈慧兰不忘在本职专业上提升自己。
顾清如知道蒋院长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不管这个名额是真是假，都真心感激，
“蒋院长，谢谢您，为我争取到这样好的机会。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了。即便我将来离开医院，前往机关医务室，也一定会牢记自己是从咱们医院走出去的，时刻维护医院的声誉，不辜负您和医院这些日子以来的栽培与信任。”
这番话不卑不亢、情真意切，说得蒋院长心里熨帖极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稳通透、懂得感恩的姑娘，心中暗自赞许，难怪秦首长会看中她，这般品性与格局，确实难得。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四制造厂供销科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厂长拿着调令，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他面前的方旭华依旧身姿笔挺，面色平静。
“方……方副科长……不，旭华同志！”厂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上面调……调你去机关办公室！机要秘书！我的天……这、这真是……”
科室里的其他同事，包括之前因为方旭华的空降而对他有些微词的老人，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不声不响地调到了最高中枢，成了刚复出首长身边的贴身秘书！
消息瞬间传遍全厂。
攀附者已在想如何加深感情；嫉妒者则阴暗揣测。
顾、陆二人对纷扰置若罔闻，冷静办理离职。单位后勤部门态度极为恭敬，效率奇高，承诺档案即日转递。他们平静地离开了工作数年的地方，身后留下一地惊叹。
当晚，小院内。
陈绍棠真心为两人高兴，但喜悦很快被忧虑覆盖：
“好事，这是好事。秦老重掌权柄，你们能得他青眼，也是机缘。清如，你父亲终于有机会平反了。”
“可这好事背后……是刀山火海啊。我不是怀疑秦老的能力，是担心……这胜负，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分出来的。你们在他身边，就是活靶子。他……有几成把握能护你们周全？又能有几分把握，一举扳倒那棵毒了大树？”
陈绍棠的担忧，顾清如和陆沉洲都懂，甚至想得更深。他们将要踏入的，不仅是权力的殿堂，更是风暴的核心，每一步都可能踏空，粉身碎骨。
“爸，您说的这些，我和沉洲在做决定前，就已经想了千遍万遍了。”
“我们想好了，去，是必然要去的。我父亲和那么多人的公道，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能递上话、能主事的人么？秦老，是我们这些年看到的，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好的选择。这份险，必须冒。我不能在最后关头，为了自己的安危，就背弃我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