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正坐在靠窗的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首先落在陆沉洲身上,随即移向他身旁的顾清如。

    “秦老,打扰您休息了。”陆沉洲上前一步问好。

    “秦伯伯好,我是陈慧兰,方旭华的爱人。”顾清如跟着自我介绍道。

    秦老放下书,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将他平时略显严肃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温和。

    “是小方啊,还有小陈同志,快坐快坐。我这里,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欢迎欢迎。”

    自从他明确表态静观,婉拒了各方或明或暗的邀请后,那些访客,便如潮水般退去了。倒也图个清净。

    像陆沉洲,因缘际会结实,还能记挂着来看望,并且带着妻子一同前来的晚辈,就显得尤为难得。

    顾清如第一眼就对秦老印象很好。

    他身材适中,个子也很高,站姿挺拔,穿着一件半旧的便服,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着。一双眼睛明亮有神,看人时目光沉静而深邃。

    两人在秦老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小赵端上两杯清茶,便悄然退了出去。

    “秦老,您最近身体可好?这次我又来出差,刚好我爱人慧兰也有假期,就一起过来看看您。”

    “好,随时欢迎你们来,我还是老样子,能吃能睡。”

    陆沉洲和秦老寒暄几句,说到陈慧兰就是京市第一医院高干病房的医生,对于身体调理很在行。

    秦老便让顾清如把把脉,顾清如上前,目光先在他脸上扫过。

    面色虽略暗,但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神清亮有神,说话中气也算足。

    从脉象上来看,旧疾或许有,但整体精气神不错,绝无沉疴缠身之态。

    “我看您目光清明,身体略微有些小恙,慢慢调理就是。这次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贵重东西。不过,等我们回了京市,我给您寄点适合您温补的药材过来,都是常见药材,配伍也温和,您可以让这边的医生或者护理员看看,要是合适,平时煲汤炖菜时放一点,慢慢调理,总归没坏处。”

    陆沉洲补充道, “慧兰在京市,和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合伙经营了一家小饭馆,叫为民饭馆。为了招揽客人,也为了街坊邻居们身体着想,琢磨着做了些药膳,算是把饮食和调理结合了一下。还挺受欢迎的。”

    秦老却对经营饭馆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探究:“哦?你们那个饭馆,是街道组织的生产服务社,还是……?”

    “算是街道支持下,几个留城青年自己琢磨着搞起来的小试点。店面是街道的一处旧食堂,我们几个承包下来,自己负责采买、经营、核算,挣了钱除了上交一部分给街道,剩下的我们自己分,亏了也得自己担着。”

    “自己负责,盈亏自己担?”秦老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沉吟道,

    “这到是有点意思,不是坐等着的大锅饭……保留了经营者的积极性和责任心;又不是纯粹的私营,有集体的框架和方向把控。盈亏自负……嗯,这能促使经营者真正把饭馆当自己的事来办,用心思,想办法。”

    他看向顾清如,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小陈同志,你们这个尝试,胆子不小,但路子,我觉得有点意思。

    现在不少国营饭店、食堂,饭菜味道几十年不变,服务也谈不上,为什么?干好干坏一个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