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司黄了, 我家成了女神收容所 > 第76章 代号老邓哥
    成都八月的午后闷得发黏,车窗一开,热气先涌进来。对面那家面馆半拉着卷帘门,风扇在门口转得吱呀作响,卤水味被吹得更散,混着一点炸辣椒的焦气,直往鼻子里钻。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晴发来消息:“我到阿坤这边了,百微拿到了,他还多塞了个偏振镜。”

    何必回了两个字:“收好。”

    明天九点去宜宾拍烈火牛肉,今天下午这趟面谈不能拖。车里空调刚停,背后那层汗贴着衬衫,黏得不太舒服。他抬手把衣领往外扯了扯,才推门下车。

    穿过马路时,热浪压得人眼皮发沉。

    他推开面馆玻璃门,冷气没多少,风扇倒是扑面扫过来,带着面汤和酱油的味道。老韩已经坐在靠窗那张老桌边,桌上摆着两瓶冰可乐,一瓶开了,一瓶没开,瓶壁上挂着一层水珠。

    “来了。”老韩抬头,嗓音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

    何必坐下,先拿了那瓶没开的,拧开,直接灌了一口。

    冰得有点冲。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没急着说话。

    老韩把一小碟泡菜推过来:“压缩包看了?”

    “看了。”

    “说说。”

    何必拿筷子夹了一片泡菜,嚼得很慢:“张世荣、锐招、邓国辉的那几样都对得上。咨询费、股权穿透、平台对话,时间也没问题。”

    老韩点点头,手伸进脚边那个灰色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没立刻推过来,只是压在手心里,像在等何必把后面的话接上。

    “我让人核过一部分。”老韩说,“张世荣那条转账,能对上银行柜台回执。日期、经办章、尾号,都有。”

    何必看了眼信封,没伸手。

    “电子截图?”

    “原件复印。”老韩用筷子尖点了点桌面,“纸上的东西,做假没那么轻松。”

    何必嗯了一声。

    老韩喝了口可乐,瓶身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邓国辉那条,穿透出来的公司叫锐拾科技,注册在贵阳南明区。法人是周超,表面看不到邓国辉直接持股,中间绕了个代持壳,去年十月才注销。”

    何必指尖停了一下。

    贵阳南明区。

    赵凯那边的落脚点,也是在那一片。

    老韩没看他,只继续往下说:“如果邓国辉不是自己去办,不会绕成这样。那种路子,熟人手上才走得出来。”

    面馆里有一台老电视,声音压得很低,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综艺,笑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何必盯着桌面上的水渍,没接这句。

    老韩又说:“平台那边我从餐饮圈内网捞的。邓国辉的账号叫‘老邓哥’,问过四川毛肚供应链。时间正好在他去贵阳前一个月。回他的人里,有个账号的 IP 在贵阳。”

    何必抬眼:“这几条,能把张世荣跟赵凯连上?”

    “能把线搭起来。”老韩说,“还差最后一下,差张世荣知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办事。”

    何必没说话。

    那一下不缺,他也知道。

    他放下筷子,问:“陈秀梅那通电话呢?”

    老韩停了两秒,像是在想要不要一次说完。

    “7月26号,成都站打出去的。”他说,“接的人是她娘家表姐,在广元开小超市。不是找钱。”

    何必等着。

    老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通话一分十七秒。内容听不清,但她表姐后来报过警,说陈秀梅失踪后,有人拿她手机号给自己发过短信。”

    “短信内容呢?”

    “还在追。”老韩看了他一眼,“原始记录被覆盖了。运营商只能摸到一件事,发短信那次,基站位置在贵阳。”

    又是贵阳。

    何必把可乐瓶转了一圈,瓶壁上的冷凝水沾在指腹上,凉得他醒了一点。

    赵凯在贵阳。

    邓国辉去过贵阳。

    陈秀梅的短信也从贵阳出来。

    线拢得越来越紧,可真正的口子还没露。

    老韩把牛皮纸信封往前推了推,终于松手。

    “你先看。”

    何必拆开。

    第一张是银行回执复印件,锐拾科技转给成都锐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五十万,附言“咨询费”,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五号,正卡在代持壳注销前两周。

    第二张是股权结构图,三层持股关系画得很清楚,右下角还压着老韩手写的一行字:壳公司法人与邓国辉在 2019 年有同一社保缴纳单位记录。

    第三张是平台对话打印版,第四张是陈秀梅 7 月 26 日下午四点零三分拨出的广元号码记录,通话一分十七秒。

    何必一张张翻完,没挑毛病。

    老韩这次拿出来的东西,比压缩包里还扎实。

    他把纸重新按顺序叠好,放回信封:“你这边要我做什么?”

    老韩抬眼,先没答,反而把另一只冰可乐拧开了。

    “你手上的事是对的。”他说,“我也在查赵凯那条线。你只要顺手留意一下李国辉那边,尤其是他手里的贸易公司和光辉的资金流向。要是撞上什么,告诉我一声。”

    何必听到李国辉,眼神动了一下。

    “光辉那个李国辉?”

    “对。”

    老韩喝了口可乐,语气还是平的:“四川那家川蜀烈火,你听过吧?去年底供应链断过两轮,牛油、花椒、辣椒全卡住了。后来有人接了剩余货源,接的人里就有李国辉。他不是只做湘菜,下面还有贸易公司,专门跑餐饮供应链。”

    何必脑子里那条刚签下来的线一下绷住了。

    前脚刚和光辉谈成三家新店品牌片,后脚老韩把李国辉和赵凯这边的供应链扯出来。

    这巧得太顺,反而让人不舒服。

    “你想让我查他?”何必问。

    老韩摇头:“不用你硬查。你按自己的节奏做事就行,留意资金流向和货源去向就够了。你这边一旦碰到什么,我这边也会回你赵凯在贵阳的具体落脚点,或者陈秀梅那条线的新东西。”

    他顿了顿。

    “信息交换。平行线,不是上下级。”

    面馆里风扇还在转,送菜的小伙子从他们桌边过去,盘子边缘碰得桌角轻响了一下。

    何必看着老韩,没立刻接话。

    这话听着轻,意思不轻。

    边界划得清,才说明后面真有东西可以换。可一旦换上了,就再也不是纯粹“知道”,而是把自己也往里塞一点。

    他慢慢开口:“可以,但有个前提。”

    老韩没催。

    “以后你要我留意的事,只限赵凯、邓国辉、张世荣这条线上的人和事。”何必说,“你那边要我碰别的,也得先给我理由,说明和这条线有直接关系。没有依据的盲查,我不接。”

    老韩沉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这人做事,真是怕麻烦怕得明白。”

    何必没接这句。

    他把信封又往里压了压,抽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晚晴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我到了阿坤这边了,百微拿到了,他还多塞了个偏振镜。”

    何必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收好,别落车上。”

    老韩看了眼他手机,没问。

    何必把信封收进包里,问:“那个火锅加盟店,川蜀烈火,是怎么回事?”

    老韩拿起筷子,夹了点泡菜,嚼得很慢。

    “成都南门,金沙片区。”他说,“老板姓庞,四十出头,干餐饮十二年。去年年底加盟,投了快两百万。前面三个月还算平,第四个月开始,供应链断了两轮。找总部,总部说物流调整;找重庆,重庆说四川片区换了代理。”

    何必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知道后面会落到谁身上。

    老韩没卖关子:“庞总后来找人接剩余货源,接的人你认识。”

    “李国辉?”

    “嗯。”

    何必把那口可乐压下去,冰气直冲到胃里。

    “李国辉不是做湘菜的?”

    “主业是湘菜。”老韩说,“但他底下还有贸易公司,做餐饮供应链。接手以后,牛油、辣椒、花椒都供过两个月。第三个月开始缩量,庞总找过去,他态度还是客气,货就是不如前面了。”

    何必盯着桌边那瓶还没喝完的可乐,没立刻说话。

    光辉餐饮、贸易公司、供应链、川蜀烈火。

    这些词单独看都不稀奇,摆在一块儿就开始发凉。

    “到现在还压着三万多预付金。”老韩补了一句,“庞总这边没把事闹开,但人已经急了。”

    何必把信封口按平。

    “所以你让我留意李国辉,不是空穴来风。”

    老韩看着他:“我没必要拿空的来换你手上的东西。”

    这话说得实在。

    何必点了下头。

    面馆门口有人掀开卷帘门,外头的热浪立刻灌进来。风扇扇叶一声重响,吹得桌上的纸巾往边上滑了半寸。

    何必看了眼时间。

    三点多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周明轩那边还没回消息。他想了想,先给对方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

    “必哥?”

    “明天我去宜宾外拍,后天回来。”何必说,“你帮我约一下李国辉下周的饭局,别直接说是我,换个说法,就说想聊聊光辉品牌后面能不能再延一点策划延伸。”

    电话那头顿了顿。

    “李国辉那边出什么事了?”

    “还没出。”何必说,“先铺条路。”

    “行,我来安排。”

    周明轩没有多问,直接应了。

    挂了电话,何必把手机放回桌面,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老韩没催,自己慢慢把剩下那口可乐喝完,才说:“你明天还是照常去宜宾?”

    “照常。”

    “那就先把片子拍好。”

    何必嗯了一声。

    这句话他听懂了。

    明面上的活不能乱,商业线还得照着走。明天烈火牛肉外拍,后天把素禾的节奏接上。老韩这边继续查,李国辉那边顺手看着,别在刚起步的时候就自己把自己弄得一团乱。

    可他也明白,今天这顿面吃完,事情就不再只是“知道一条线”那么简单了。

    牛皮纸信封放进包里,分量明显比他来时重了一点。

    他起身,拉开椅子。

    “走了。”

    老韩没抬头,只抬了下手,像是打发,也像是送客。

    何必推门出去,热风一下扑到脸上。

    他站在门口,先眯了一下眼,才往车那边走。

    手机又震了。

    苏晚晴发来一张照片,镜头和偏振镜并排放在副驾上,摆得整整齐齐。

    下面一行字:“阿坤还说了一句,宜宾那边光很干,偏振镜可能用得上。”

    何必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停了一下,回:“知道了。”

    车门打开,车里热气还没散尽。

    他把信封放到副驾,发动车子,空调一开,冷风慢慢扑出来,才把车厢里那层燥意往下压了压。

    导航上,栖云墅还剩二十分钟。

    他开出面馆门口那条路,等红灯的时候,顺手又看了一眼手机。

    老韩没再发消息。

    可那张没看清的陈秀梅通话记录,和李国辉那条刚被扯出来的供应链,已经一前一后压在他脑子里了。

    明天去宜宾,后天回来。

    在那之前,他得先想清楚,老韩这条信息交换,下一次该拿什么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