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愣了一下，他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心虚。
“还有满月宴吗？没办啊，根本没办。”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幸灾乐祸的笑声，笑得畅快淋漓。
“哈哈哈，下次见到你媳妇，我要告诉你媳妇，你不重视孩子，你就等着挨骂吧。”
说完，不等顾明川反应，电话就挂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顾明川握着话筒，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
他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那份档案复印件，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拿起了电话，这次拨了顾行川的号码。
这次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顾行川的声音听起来很欢快，感觉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怎么？查到了？”
顾明川把王老说的话转述了一遍，顾行川听完，毫不客气的骂道。
“看来还真是盯着我们家不放啊，能帮他抹除档案痕迹的，至少是比我们高两级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件事，你先别动了，我来查。”
顾明川“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兄弟两个同时沉默了几秒，最后顾明川明知故问。
“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有进度了吗？”
顾行川暗骂一句，叮嘱道。
“你在京市，万事小心，还有，有空的话去帮我照看照看之昂。”
“那小子懂事，但有时候也太内敛了些。”
顾明川应了下来，主动说道。
“我知道了，周末我会把他接过来住的。”
顾行川却不赞同这句话，“别自己做决定，你先问过你媳妇的意见，你老加班，家里的事不还是你媳妇操持，别给你媳妇找活干。”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媳妇心疼之昂，主动提起来了。”
顾行川这才放心，“那就行，替我谢谢弟妹，等我回去给弟妹带特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傍晚，顾明川回到家的时候，柳容月泡了杯花茶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他换了鞋走过去，罕见的没有去看晴晴，反而在柳容月旁边坐下欲言又止。
柳容月被他看得发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了一句。
“没发烧啊。怎么了？”
顾明川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声音有点虚。
“容月，我问你个事，晴晴是不是该办满月宴啊？一直没给她办，长大了会不会觉得我不重视她？”
柳容月眨了眨眼，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说：“你就为这个发愁？那会儿她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办什么满月宴？我早就跟爸妈商量过了，等过一个月直接办百日宴就行了。”
说完，她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似得。
“我们没告诉你吗？妈说了，去国营饭店订几桌，不在家里做了，人多坐不开。你看看你要请谁，提前跟爸妈说，别到时候来了坐不下。”
顾明川眨了眨眼，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啊？
周五傍晚，柳容月正在厨房里帮李桂兰择菜。
门铃响了，李桂兰擦了擦手去开门，柳容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婶婶！”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到门口。
顾之昂站在玄关背着书包，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的运动服。
头发有点长了，刘海遮住了半边额头，脸上带着笑，但笑得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柳容月蹲下来，一把把他拉进怀里，上下打量了一遍，声音有点急。
“你怎么自己来的？路上安全吗？爷爷奶奶呢？”
顾之昂被她搂着，有些不自在，但没有挣开。
他低下头说，“爷爷奶奶周末不在家，家里有保姆阿姨，但我不想待着。”
他抬起头，看着柳容月，带着一点试探，“婶婶，我能在这里住两天吗？”
柳容月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孩子，既然主动说了，那就是真的不想回去。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得很轻。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小婶婶家也是你家啊，本来周末就想让你小叔叔去接你的，你倒自己跑来了。”
“以后每个周末，我都让人去接你来小婶婶家住，好不好？”
顾之昂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他低着头手指在书包带上抠了抠，小声问了一句。
“那会不会打扰你们啊？”
柳容月看着他抠书包带的手指，忽然意识到，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住在家里，笑得没心没肺，现在他学会了客气。
大哥大嫂把他放在京市，他心里没以前那么有安全感了。
她蹲下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之昂，你听婶婶说，这里就是你自己的家，不是别人的家。”
“你来，不用问‘行不行’，不用问‘会不会打扰’。”
“你来了，婶婶高兴，叔叔高兴，晴晴也高兴，你再说这种见外的话，婶婶可要生气了。”
她说完，故意板起脸，但眼里全是笑。
顾之昂看着她的脸，是真的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两排白牙。
他点了点头，声音脆生生的。
“知道了，婶婶。”
柳容月这才满意，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进了屋。
她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橘子水，又拿了一盘桃酥放在他面前。
顾之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环顾四周问了一句：“晴晴妹妹呢？”
柳容月指了指爬行垫，他站起来走过去，蹲在爬行垫旁边，看着晴晴啃布老虎。
柳容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她转过身走进厨房，问李桂兰。
“李姨，今天都有什么菜？”
李桂兰报了菜名，柳容月想了想，说。
“再加一道糖醋排骨吧，之昂爱吃。”
李桂兰应了，从冰箱里拿出排骨，放在水池里解冻。
柳容月从厨房出来时，看见顾之昂已经坐在了茶几旁边，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铅笔盒，开始写作业。
他写得很认真，头埋得很低，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她没再打扰他，转身去抱晴晴了。
晴晴在爬行垫上趴累了，哼哼唧唧地叫，她把她抱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晴晴很快就安静了，靠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