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勇的表情之所以很难看，不是因为王公明的腿没断过。
而是因为这意味着，陈高杰和王小猛骗了他。
不仅骗了他，还骗了整个刑侦队！！
而且王公明的失踪，就是跟这两人有关系！
想到这，金胜勇直接破口大骂：“他奶奶的！我要去问问！这俩货还瞒了我们多少？！”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步子又大又急，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响。
林栩伸手拦住了他：“不能去。”
金胜勇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为啥？”
林栩的语气不急不慢：“他们既然串供撒这个谎，这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清楚，骨折会有痕迹这回事。”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现在还觉得自己没暴露。”
“现在证据不多，贸然出击，对方不肯说就不行了。”
金胜勇咬着牙，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那你说怎么办？”
“与其出击，还不如跟踪看看他们要干嘛，他们既担忧自己被暴露，又心怀侥幸，肯定会做出什么行动。”
金胜勇沉默了几秒，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点了点头。
林栩转过身，看向庄扬和沈小帅：“庄扬、小帅，你俩带着金队长进行侦查任务。盯住陈高杰和王小猛，不要打草惊蛇。”
庄扬一愣：“那栩哥你呢？”
“我要查其他的东西。”
林栩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
林栩很快来到现场。
就是那片林子，王公明中枪的地方。
地上还残留着血迹，已经被太阳晒成了暗褐色。
有几名警察正在做勘察工作，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画图，有人在用金属探测器在地面上扫。
林栩走过去：“有发现手表之类的证物吗？”
几名警察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抬起头来：“林组长，现场的范围比较大，枪击似乎覆盖很大一个范围，我们还在找。”
林栩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开始在周遭找了起来，地面上有落叶，有碎石，有断枝，他看得很仔细，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扫两眼。
过了十几分钟，一无所获，林栩直起腰，皱起了眉头。
他内心疑惑。
自己的眼睛看东西还算仔细，加上技能加长，为什么找不到？
难不成，王公明跑步之前把手表放家里了？
不对，手腕上的痕迹那么明显，是长期佩戴形成的。
而且他出门还要看时间，他不大可能摘下来。
那手表去哪了？
被那伙人拿走了？还是掉在了别的地方？
林栩思索着，目光在林子里缓缓扫过。
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不大，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树枝上蹦跶。
林栩抬头一看，头顶的树枝上，蹲着两只松鼠。
灰色的毛，蓬松的大尾巴，小小的爪子抓着树皮。
两只松鼠正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林栩。
林栩看了它们一眼，正准备转头离开。
突然，他想到什么。
他站住了。
心中默念，「万物有灵」！
下一秒，他的耳朵里传来了松鼠的对话声。
不是人类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那种。
「这个人类在干嘛？」
「在找坚果吃吧。」
「哦，那等会我们去干嘛？」
「去整点坚果吃。」
林栩：“……”
他沉默了两秒。
心想，看来松鼠的智商，比丹顶鹤还要低一些。
不过，似乎可以沟通？
这么想着，林栩蹲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只松鼠，压低了声音：“我可以给你们坚果吃，你们能帮我吗？”
说着，他的手往身后一探，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把坚果。
核桃、榛子、松子，满满一捧。
两只松鼠的眼睛瞬间放大了，像是两颗黑豆里点了灯，它们从树枝上窜下来，速度快得像两道棕色的闪电。
一眨眼就到了林栩面前。
两只小爪子从他的掌心里飞快地扒拉坚果，一只接一只地往嘴里塞。
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气球。
抱不下了，它们就用两只前爪把坚果搂在怀里，身体往后仰，用大尾巴撑着地面。
然后一个松鼠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栩：「帮什么？」
林栩心里一喜，看来这松鼠还算是开了智！
“帮找东西。”
「什么东西？是坚果吗？」
林栩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手表，你知道吧？”
松鼠歪着脑袋，尾巴翘了翘。
「那是什么？是坚果吗？」
经过和丹顶鹤的沟通之后，林栩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说太多人类特有的描述，这样对动物来说太抽象了。
林栩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就是像玻璃那样，闪闪发亮的！”
另一个松鼠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颗松子。
「什么是玻璃？什么是闪闪发亮？」
林栩：“……”
他现在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松鼠什么时候能开智啊？！
他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只松鼠解释“手表”这个概念。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突然，他有了主意。
“你们认识太阳吧？”
两只松鼠齐齐点头。
“那玩意就跟太阳一样，但是比太阳还要小，但也会发光，很刺眼！”
松鼠们对视了一眼。
「哦！你是说那个圆圆的东西？」
林栩眼睛一亮：“对！圆圆的东西！你们见过？”
松鼠没有回答。
其中一个把怀里的坚果往地上一放，四腿一蹬，窜上了树干。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三两下就消失在了树冠里。
另一个松鼠蹲在地上，小爪子紧紧护着那堆坚果，警惕地看着林栩，像是怕他反悔把坚果要回去。
过了十几秒，树冠里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音，那只松鼠从树冠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林栩的嘴巴微微张开了，那只松鼠叼着的，是一块劳力士金表！！
表盘上的玻璃碎了，表带也断了一截，但金色的表身还是亮的。
松鼠从树干上跳下来，跑到林栩面前，把劳力士往地上一丢，林栩连忙伸手把金表捡起来。
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
“谢了！”
说完，他从储物空间里又摸出一大把坚果，放在地上。
两只松鼠的眼睛再次放大了。
它们也不理会林栩了，直接忙活起来。
一只往嘴里塞，一只往怀里搂。
腮帮子鼓得像两个气球，怀里抱得满满的，林栩没再管它们，低下头，翻转手里的金表。
表盘背面刻着一串字母和数字。
是型号编码，劳力士的每一块表都有唯一的型号编码，只要找到是哪家店卖出去的，就能知道买家是谁。
就知道王公明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买的这块表。
从而，就能推出，王公明失踪这三年，隐姓埋名用的身份是什么。
林栩把金表装进口袋，站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还在忙活的松鼠，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