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回到后厨的时候，地上那三个人还绑在一起。
厨师和西装男都已经醒了，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干涸的口水。
看到林栩进来，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但谁也没敢出声。
林栩没理他们，径直走向墙角那个铁笼子。
铁笼子是灰色的，底部铺着一层干草，角落里有一个倒扣的食盆。
丹顶鹤红红缩在笼子最里面，它看到林栩走过来，身体往后缩了缩，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一道声音出现在林栩脑子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要干什么？！」
很显然，它还在纠结林栩刚才口中的“丹顶鹤刺身”这类的说法。
林栩蹲下来，跟它平视，声音放得很轻：“你不想回家吗？红红？我带你回去。”
「不去！」
红红的脖子猛地伸直了，声音在林栩脑子里炸开，带着一股浓烈的抗拒。
「我不喜欢红红这个名称！而且你要吃了我！不去！」
林栩“哟嚯”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畜生还挺聪明。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笼子里那只炸毛的鹤，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为什么不喜欢红红这个名字？”
红红的脖子扭向一边，像是在赌气，翅膀又拍了一下，扇得笼子里的干草飞起来几根。
「发音不好听，很多鹤都嘲笑我，搞得我只能无奈打架，最后没有同伴。」
林栩：“……”
原来红红没有朋友的原因是这个吗？
不是因为脾气臭，是因为名字不好听？
不过无奈打架是什么鬼？说得还特么挺委屈！
他看着红红那张写满了委屈的鹤脸，沉吟了片刻。
“那这样，我给你改个名字。”
红红的脖子转了回来，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林栩想了想，然后开口：“你就叫狗蛋。怎么样？”
红红愣了一下。
它歪着脑袋，脖子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头顶的红冠微微颤动着。
它盯着林栩看了很久，久到林栩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好名字！以后我就叫狗蛋了！！」
红红，不，狗蛋兴奋地扑扇着翅膀，整个笼子都被它扇得晃了起来。
它在笼子里蹦跶了两下，细长的腿在地面上交替跳跃，嘴里发出高亢的叫声。
嗷嗷的，像是在庆祝什么重大的节日。
一旁被林栩绑着的厨师和西装男，此刻都看懵逼了。
三个人坐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们听不懂丹顶鹤在叫什么，但他们看懂了那只鹤的反应！
从抗拒、害怕、炸毛，到兴奋、蹦跶、叫唤，整个过程只发生在那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之后。
不是哥们儿，你特么能跟动物说话啊？！
林栩转过头，看着那三个人，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你们看什么看？没听到吗？警察来收你们来了！”
话音刚落，后厨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杂沓的，密集的。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混着对讲机里传出的指令声，由远及近，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沈嵩第一个冲进后厨，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他的目光在后厨里扫了一圈，地上绑着三个人，墙角放着铁笼子，笼子里的丹顶鹤正在扑扇翅膀。
“老林！那三个越国人都抓到了？”
林栩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嵩的目光从后厨移开，跟着林栩上了二楼，推开包厢的门，包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沈嵩摘下警帽，动作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肃然起敬”。
他看向林栩：“老林啊，这特么是什么情况啊？！”
林栩简单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沈嵩吞了吞口水，看着林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以后得谨慎吃你做的菜了。”
警察们开始处理现场。救护车也来了，把那些中毒的人一个一个抬上担架。
后续的审讯工作也立即开展，并出现结果。
之所以这么快，全是因为抓到的人多，人一多，就不存在什么囚徒困境了。
这些乌合之众，不会想着互相帮忙保密，只会想着，说晚了，说少了，立功减刑的机会就会被其他人抢了！
所以这帮人面对审讯，一个个都快要卷起来了！
下午，审讯的结果出来了。
这是一个持续了多年的产业链。
陈光华负责找人猎那些野味，穿山甲、玳瑁、中华鲟、狍子，什么稀罕猎什么。
然后由魏老板当掮客，在有钱人圈子里牵线搭桥。
靠着这一手，陈光华在萌山县站稳了脚跟，甚至在白州市里也颇有产业。
自1997年食用保护动物入刑开始，陈光华吃过的保护动物种类多得让审讯的警察都咋舌。
穿山甲、玳瑁、中华鲟、狍子、熊掌、巨蜥、蟒蛇……
刑期叠加上去，少说也得有十几年了。
但这还没完。
林栩还记得，那个要打他的小弟说过，“没少卸过别人的胳膊。”
他坚持认为陈光华还涉黑。
在林栩的坚持下，审问持续进行很快，陈光华的涉黑资料也被扒了出来。
大量受害者浮出水面！
有人被他打断腿、卸掉胳膊，有人被他威胁、勒索、恐吓……
而警察们，也火速出动，主动联系这些受害人。
犯罪事实逐步确定，陈光华面临的刑罚，不是十几二十年那么简单了！
傍晚。
林栩来到湿地公园。
夕阳把整个湿地染成了金红色，芦苇荡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狗蛋跟在林栩身后，王园长和几个工作人员早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狗蛋回来，王园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弯着腰凑过去，张开双手，用哄小孩的语气喊了一声：“红红！红红你回来了！乖啊！过来过来！”
狗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脖子伸直了，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王园长，但就是不动。
王园长愣了一下，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林栩，脸上写满了困惑：“林警官，这什么情况？红红这是被歹徒毒了？吓坏了？”
工作人员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要不先带回屋里观察几天？”
“别是那个迷药的副作用还没消……”
林栩摆了摆手：“没有，它就是不喜欢红红这个名字。我给它改了。”
王园长的表情凝固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你逗我”的语气说：“林警官，你不要开玩笑了。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那个名字？”
工作人员也笑了：“就是啊，你又不是丹顶鹤，你怎么知道它喜不喜欢？”
“那你说说，名字改成啥了？”
林栩说：“狗蛋。”
王园长张着嘴，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丹顶鹤，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世界不到两千只，名字叫，狗蛋？！
王园长直接一脸严肃：“怎么可能喜欢这个名字呢？太俗了，狗蛋……”
话还没说完，结果狗蛋这二字说出，狗蛋直接蹦跶了一下。
王园长愣住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试探着又叫了一声：“狗蛋？”
狗蛋点了点头。
“卧槽！！”
「叮！万物皆有灵，所以万物皆罪恶！请宿主使用技能万物有灵，完成一起完美的犯罪！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