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南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林栩,雨水打在那张年轻的面孔,雨水混杂着血水,从林栩的额头落下。
下一秒,林栩的脸,勾出一丝微笑:“不容易啊,好久没人让我受伤了。”
他拿出自己另一只手,捋了一下额头的头发,只见那里赫然有一道血痕。
正是子弹擦过时产生的。
这个老兵的战斗直觉很好,刚才仿佛福至心灵一般,突然快速瞄准开枪,要不是林栩的反应巨快,不然说不定真得栽在他手里。
而此时,林栩的手正扼住胡文南的肩膀,往前推着,这也导致胡文南的手高举天空,枪口也对准着天空。
胡文南想要有所动作。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左手还捂着被打断的肩膀,右腿蜷缩着蓄力,林栩看都没看他一眼,却在他刚起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转身,一拳砸在他脸上,胡文南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棚子的木桩上,眼前一黑,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还想再动,林栩又补上一拳,这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胡文南的眼睛翻白了一瞬,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瘫了下去,躺在地上只剩下哼唧的力气,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泥地上。
林栩转过身,朝那个用窗帘盖住的大箱子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丹顶鹤特有的气味就钻进了鼻子,羽毛混合着粪便和某种草药的味道,不太好闻。
他一把掀开窗帘。
下一秒,??林栩瞳孔一缩。
铁笼子是空的!
笼门开着,里面的干草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羽毛,有一个空的食盆歪倒在一角。
林栩猛地转过头,眼睛盯着胡文南。
“鹤呢?”
胡文南的嘴巴张了张,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声音含混不清:“被,被拿走了。”
林栩眼睛一眯:“刚刚那辆奥迪?”
胡文南点了点头,下巴上的血甩了几滴在地上。
接下来,林栩问了起来。
问清楚缘由后,他明白了。
原本那个老板发现了林栩的踪迹,老板原本想让胡文南,将丹顶鹤留在这里的,等风声过了再交易。
但胡文南刚才在棚子外面展示了自己的枪法之后,老板就改了主意,他觉得胡文南有枪,足够对付林栩这个“尾巴”,于是直接把丹顶鹤带走了,省得再跑一趟。
没想到这个操作,反而让林栩得多跑一趟。
林栩从腰间拿出手铐,蹲下来,咔嗒一声铐在胡文南的手腕上,另一端锁在棚子的木桩上。他拉了拉,确认铆死了,然后站起身来。
胡文南躺在地上,手上虽然铐着,心里却动了一下。
他年轻时在部队学过怎么挣脱手铐,手腕的骨头可以缩,指节可以错位,只要角度对,使对了劲,这种手铐根本铐不住他!!
他甚至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步骤,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林栩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棚子,消失在了雨雾弥漫的树林里。
至于另外两个小弟,林栩没理会。
那两人都重伤了,别说逃,是否能保住命都不好说。
而且警察在来的路上。
眼见林栩的背影逐渐走远,胡文南来不及为两个小弟的不省人事感到悲伤。
他深吸一口气,把右手的手掌并拢,拇指压进掌心,其他四根手指紧紧并在一起,然后猛地一拽。
下一秒,突然,一股电流从手铐的内侧猛地窜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腕一路往上爬,整个手臂瞬间麻了,肌肉痉挛,骨头里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了进去!!
“啊!!!”
胡文南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手腕上那副手铐,瞳孔里全是惊恐。
特,特么的!这手铐还带电?!
他喘着粗气,咬了咬牙,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肩膀的断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也顾不上了,他咬着牙猛地一拽,电流比上一次更大,蓝色的电弧在手铐和手腕之间的缝隙里闪了一下,胡文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睛一翻,直接被电晕了过去,他的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张,嘴角的血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此时,林栩已经坐进了车里。
他发动引擎,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副驾驶上放着的电脑,电脑屏幕上正是那辆车的路线。
林栩开车跟着路线走,结果还没几分钟,林栩就发现图上的光点停了,林栩看了一眼定位,那是一个位于白州市郊区的地址,标注是一家饭店。
林栩嘴角抽了一下。这帮有钱人,该不会是想吃丹顶鹤吧?
那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世界不到两千只!
他踩下油门,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加速,轮胎卷起一片泥水,朝那个方向飞驰而去。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萌山县的山路上了省道,又从省道拐进了白州郊区的县道,沿途的风景从树林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零零散散的厂房,最后进入了一片有些荒凉的街区。
定位器上的光点越来越近。
林栩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街对面有一家饭店,门面不算大,但装修得挺讲究,门口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就是那辆黑色的奥迪,饭店的玻璃门上贴着一个“暂停营业”的纸牌,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
林栩推了推门,锁着的。他绕到侧面,看到一扇半掩的后门,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后厨。
灶台、水池、案板、刀具,一应俱全,两个厨师正在案板前面忙活,一个在磨刀,一个在准备配料,案板上摆着葱姜蒜和各种调料,还有一个大号的砂锅架在灶台上,火还没有开。
林栩没有现身,站在拐角处听着。
磨刀的那个厨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后厨安静,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处理丹顶鹤,有把握吗?”
另一个厨师抬起头,手里的菜刀在磨刀石上又蹭了两下,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动:“有,绝对有,我师父以前做过,我听我师傅说,以前那会儿,这玩意可以随便吃!”
“今天算是来着了,我也能做做。”
磨刀的厨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刀放下,转身去拿另一个砂锅。
林栩的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到了后厨最里面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一只丹顶鹤正缩在角落,林栩看着那只鹤的眼睛。
他也看到了林栩,一双眼睛看着林栩,紧接着,林栩脑海里浮现出声音。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