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个狐狸精一来，整个人都变了，魂都被她勾走了！考完了不回家，在外头浪，不是她撺掇的是谁？”
杨氏听了这话，脸色不太好看。
她虽然也不喜欢王娟，但是她更不喜欢钱玲儿这个孙媳妇。
“行了行了，你甭瞎想，”杨氏摆了摆手。
“我家士林不是那种人，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兴许是同窗之间聚一聚，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别着急上火，肚子里还有娃呢。”
“我能不着急吗？”钱玲儿的声音更大了，眼眶红红的。
“我这肚子都快生了，他不在家，我一个人躺在那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万一我半夜要生了，谁来管我？你们能听见？”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钱玲儿的肚子太大，站久了累，腿也肿，撑着门框的手在发抖。
老宋头不耐烦递了个眼神，杨氏站起来，走过去扶着钱玲儿，把她往屋里送，嘴里念叨着。
“行了行了，甭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士林会回来的，你别瞎想。”
“王娟再怎么着，也不敢拦着士林不让他回家，她还没那个胆子。”
钱玲儿被杨氏扶着，一边走一边哭，声音闷闷的。
“就是她，就是她！士林以前从来不这样的，自从她一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他不心疼我，也不心疼孩子吗？”
杨氏把她扶进里屋，让她在床上躺下来。
出来的时候，钱玲儿还在里面哭，她也懒得哄。
老宋头又站在堂屋抽起了烟。
“你说，士林这孩子到底咋回事？”杨氏问。
老宋头抽了口烟，吐出来，慢吞吞地说。
“再等等吧。”
杨氏没再说话，坐回椅子上，拿起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堂屋里安静下来了，只有老宋头抽烟的吧嗒声，和厢房里钱玲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陈氏在屋里挺尸，她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呢。
宋华强到了老宅门口，院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喊了一声：“爹，娘。”
宋华强进去，看了看屋里的情形。
老宋头在堂屋门口抽烟，杨氏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厢房还有钱玲儿细微的哭声。
老宋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头。
“老二来了？坐。”
杨氏也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宋华强一眼。
“咋得空过来？”
“爹，娘，我来是请你们过去吃饭的。”宋华强开门见山地说，声音稳稳当当的。
“小壮考上童生了，家里弄了几个菜，想一家人聚一聚，热闹热闹，你们一会儿过去吃个饭。”
老宋头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小壮考上童生了？好事啊。”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考得倒是还挺快，没记错的话，才蒙学一年吧。”
宋华强笑着点头。
杨氏也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一会儿过去。”
再咋样，宋小壮也是宋家的孙子，光耀的是宋家门楣，家里多个读书人，他们肯定是乐意的。
宋华强应了一声，站起来，说：“那行，那你们早点来，叫上三房一起。”
宋华强这话说完，陈氏不知道啥时候听了动静，从屋里冒出来。
“二哥，我现在跟你过去吧，我正好去帮我二嫂烧烧饭。”
她说着，又扯了扯屋里的小花，“收拾收拾，带你弟一块走。”
陈氏知道，二房请人吃饭，这一顿伙食肯定不差，她肯定是要去的。
杨氏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就你那烧饭手艺，甭添乱就不错了。”
陈氏没接她的话，而是乐呵呵对着宋华强道，“二哥，我打下手可以，添添柴禾。”
宋华强看了看陈氏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头门清。
陈氏这个人，嘴上说帮忙烧饭，其实就是想去吃现成的。
不过她愿意去就去吧，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孙氏那边也确实需要人搭把手。
“行，那三弟妹你先跟我过去。”
宋华强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花和平儿，说，“小花带着平儿一块来吧，热闹热闹。”
陈氏一听这话，带着小花和平儿一块走。
宋华强对着老宋头道，“爹，那晚点你们和大哥老三一块过来，我们就先过去了。”
老宋头点点头。
杨氏看着陈氏那个样子，又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懒货。”
陈氏假装没听见，拉着小花，跟在宋华强后头出了门。
平儿被小花抱着，手里拿着一块饼，啃得满脸都是渣。
他看见宋华强，含含糊糊喊了一声二伯，宋华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
老宋头和杨氏看着他们出了门。
老宋头把烟袋叼回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二房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了，小壮才蒙学一年就考上童生。”
杨氏点了点头，“不过这考个童生没啥的，就看咱士林光宗耀祖了。”
老宋头没接话，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日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心里头也盼着士林能考上秀才，可这都放榜好了，人还不回来，他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杨氏叹了口气，听到屋里头还有钱玲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起身去推门看了一眼。
钱玲儿躺在床上，脸朝里，被子蒙着半张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还在哭。
“士林媳妇，我们去二房吃饭，你身子重，就甭折腾了，到时候我让老三媳妇给你端点回来。”
钱玲儿没吭声，肩膀还是在一抽一抽的。
杨氏又说：“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见人没反应，杨氏无语，转身就走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老宋头和杨氏都各自换了衣裳，杨氏把头发拢了拢，抿了点水，把碎发别到耳后。
原本去大房屋里叫人，发现人不在，杨氏还嘀咕了几句，老两口带着宋华涛往村口二房去。
到了宋华强家门口，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人坐了不少。
陈氏坐在桌子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正欢，瓜子壳吐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