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叫我闺女过来认认呢!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炒菜的那个丫鬟听了这话,跟切菜的那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切菜的那个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太信。
“夫人?”炒菜的那个哼了一声,“夫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她都还自顾不……”
切菜的丫鬟拉了她一把,打断了话头,“夫人没空见你,你这癫破,再不走,我就叫管事的来罚你了。”
“就是,”切菜的那个接话了。
“你要是夫人的娘,那我还是夫人的姑妈呢。”
烧火的那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陈氏被她们这一唱一和的,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这狗眼看人低的贱胚子!得罪老娘,等见了我女婿,定要你们好看!”
“你们去打听打听,清水村有几个宋家?我侄女是云深处大酒楼的东家,我侄女婿是京城当大官的,你们得罪了我,且试试看吧!”
三个丫鬟听了这话,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炒菜的那个嘴快,冷笑了一声。
“云深处?京城大官?”她上下又打量了陈氏一眼。
“您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亲戚,还能穿成这样?您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烧火的那个在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穿得还不如我呢。”
陈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这几个丫鬟。
“你们等着,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找我闺女,我看你们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脚底下踩到灶房门槛,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
好在她赶紧扶住了门框才站稳身子。
“哈哈哈,你慢点啊,别闪了老腰!”那三个丫鬟笑成一团。
陈氏回头瞪了那三个丫鬟一眼,气呼呼地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
“什么东西!几个臭丫头也敢给我脸色看!等见了大花,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迟早让你们跪着给我赔不是!”
她走到院子里,喘了几口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不行,我得去找大花,”陈氏自言自语道。
“不能让这几个贱胚子白白欺负了去,我是谁?我是这牛府正牌夫人的娘,是牛家的正经亲戚,她们几个下人算什么东西!”
走到外院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正蹲在廊下打盹,靠着柱子,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不就是昨儿个夜里给她开门的那个小厮嘛。
陈氏走过去,咳了一声。
小厮没反应,脑袋又点了一下。
陈氏又咳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还带点不耐烦。
小厮猛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见是陈氏,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说,“您怎么在这儿?”
陈氏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里带着点命令的味道。
“你赶紧带我去见我闺女,我有要紧事找她,等不及了,那几个灶房的丫头欺负我,我得让大花给我做主,我不信了,我是牛大毛丈母娘还能被丫鬟欺负了去?”
小厮挠了挠头,一脸为难的样子。
“夫人在养身子,老爷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您要见夫人,得先跟少爷或者春花姑娘说一声,我不能随便带您进去。”
“那你去找牛大毛来,”陈氏说。
“就说他丈母娘来了,有要紧事找他。”
“我倒要问问他,你们牛家的下人是怎么待客的,几个灶房的丫头都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小厮又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
老爷这会儿在后院跟大师说话呢,谁都不能打扰。
“要不……我先去禀报春花姑娘?”
陈氏听了这话,虽然心里头不痛快,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行,你去禀报春花,就说我有要紧事找她,让她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诶,知道了。”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院跑。
后院密室里,牛大毛坐在太师椅上。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
旁边还摆着罗盘,铜钱,朱砂桃木剑之类的东西,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大师坐在他对面,手里掐着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眼睛半睁半闭,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牛大毛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眼袋都出来了,嘴唇也干得起皮。
他手里端着一碗茶,也不喝,就那么端着,手指在碗沿上摸来摸去。
“大师,您再给算算,”牛大毛的声音低沉沉的,语气带着哀求。
“这胎到底能不能保住?大花那个样子,疯疯癫癫的,连我都不认得了,我实在是不放心,怕是娃难保啊。”
大花这几日刚查出怀孕来,牛大毛既惊喜又担心。
如今大花疯疯癫癫的,那肚子里的娃,真能好吗?
大师眯着眼睛,掐着指头,摇头晃脑地算了一阵,嘴里念念有词。
“天干地支……五行相克……紫微星动……”
牛大毛听不太懂,也不敢打断。
胡大师算了半天,终于睁开眼睛,看着牛大毛,捋了捋山羊胡子,慢悠悠道。
“老夫夜观天象,又推算了宋大花的八字,这胎的命格不太好,有点弱,需好生将养,不过贫道已经布了阵法,三日后做法事,只要法事成了,就能化解。”
“至于能不能平安产下……”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牛大毛急得身子往前探了探。
“能不能?”
胡大师掐了掐指头,慢条斯理道,“贫道算过了,这几日,至关重要,宋大花必须静养,不能受刺激,否则冲撞了神灵,就不成了。”
牛大毛点了点头,咬了咬牙。
“行,都听大师的。大师您放心,需要什么东西您尽管说,花多少银子都成,只要能保证祭祀完成,我牛大毛什么都舍得。”
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胡子说。
“老爷放心,老夫一定尽心尽力,这三日府上要清净,不能有血光之事,祭杀生。”
“知道了,”牛大毛说,“我马上吩咐下去。”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