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布条打了个结，用力按了按。
魏延闷哼一声，额头上全是汗。
“你现在跟我说，我不该来？”
宋绵绵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魏延伸出手，想给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看见自己手上全是血，又缩回去了。
宋绵绵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躲什么躲？”
魏延的手在她脸上，血蹭了她一脸。
宋绵绵也不嫌弃，就那么抓着他的手，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绵绵，我……”魏延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什么你？”
宋绵绵打断他，吸了吸鼻子。
“我不顾危险过来找你，你不关心我也就罢了，你还怪我不该来！若是……”
“若是你当真出了啥事，在战场上再也回不来，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说会平安回来，你要食言？”
她松开他的手，“魏延，你要是敢食言，我是绝不会替你守寡的！”
“到时候我再找几个男人，天天去你坟头蹦迪，让你棺材板压都压不……”
宋绵绵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魏延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碰触，像是要把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全咽进去。
宋绵绵愣住了，她话都没说完呢，下意识抬手去推他。
魏延身上的伤疼得闷哼一声，但怎么都不放手。
宋绵绵只能妥协。
她感觉到他嘴唇上的干裂，还有血腥气。
他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指节粗粝，微微发颤。
魏延怕她真的不原谅他，怕她真的不等他，怕她说那些话不是气话，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魏延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重。
“不许胡说。”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什么找几个男人，不许说这些。”
宋绵绵眼泪还挂在脸上，被他这么一亲，整个人都懵了。
回过神来，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魏延！你不要太可恶！唔……”
魏延又吻上来了。
这回轻一些，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有方才那么急。
他亲了一下，松开，又亲了一下。
“绵绵，对不住。”
他说，嘴唇蹭着她的嘴角，“我不该那么说。”
宋绵绵不说话，心里还有点气，但也没有那么气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出事。”
魏延的声音很轻，“可你来了，我高兴。真的高兴。”
“饿哦就是怕你受伤，怕你路上出事……”
他说着，手指轻轻抹过她的脸，把泪痕一点点擦掉。
“你说那些话，我听着心里难受。”
宋绵绵吸了吸鼻子，瞪他。
“难受就对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一路过来，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就想，你要是不在了，我怎么办？”
魏延把她揽进怀里。
“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你说不会就不会？我还能信你么？”
“嗯。”
他下巴搁在她头顶，“我要陪你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和你一起。”
宋绵绵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
砰，砰，砰，一声一声，很稳。
“花言巧语，还下辈子呢，过了奈何桥，你认不认得我都两说。”宋绵绵嘀咕着。
“不会，我不会忘记你。”
“万一呢？”
魏延低头看她，眼神好像要把她刻进脑海中。
“没有万一。”
宋绵绵没再说话，只是抓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魏延也没说话，就那么抱着她。
周围的黑云骑将士们本来在打扫战场，收拾尸体，清点武器，这会儿却一个个偷偷往这边看。
老石拄着刀，站得远远的，嘴都合不拢。
魏延平日里那个冷着脸，砍人都不眨眼，也就只有在宋姑娘面前轻声细语了。
“年轻真好，小别胜新婚呐……”老石羡慕的嘀咕着。
胡老五吊着胳膊，站在他旁边。
“咋的？你这老光棍羡慕了？”
老石用胳膊肘了下他，“怎么，你不是老光棍？人家云娘相中你，你咋死活不同意？”
胡老五哼哼着挠头，不接话了。
问题是有几个刚打完仗、从远处撤下来的弟兄，不知道情况。
他们只看见他们家将军抱着一个穿月白衫子的人，那人头发散着，脸埋在将军胸口，看不清模样，但怎么看都是个小公子。
打头的那个愣在原地，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那……那是将军？”
旁边一个弟兄揉了揉眼睛。
“是将军。”
“将军怀里抱着的那个，是个男人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他们家将军，黑云骑的主帅，杀伐果断的铁血汉子，
有断袖之癖？
打头的那个咽了口唾沫。
“这事儿……咱们要不要装作没看见？”
另一个弟兄赶紧点头。
“对对对，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人转身就要走，被老石一把拦住。
“站住！”
几人停下，一脸心虚。
老石将他们的对话全部听了下来，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瞎想什么呢？那是将军夫人，什么小公子，眼睛长屁股上去了？！”
打头的那个愣住了。
“夫人？”
可那明明是个小公子……
老石看这几个愣头青还搞不明白的样子。
“女扮男装！”
老石压低声音，“夫人从京城一路过来，路上危险，扮成男人方便赶路，那是将军的未婚妻，货真价实的女人！”
几个弟兄恍然大悟，又探头看了一眼。
这回仔细看，果然看出点端倪，那身形虽然清瘦，但确实比男人纤细些。
“原来是这样……”
打头的那个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吓我一跳。”
另一个弟兄嘿嘿笑了两声。
“将军平时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他对女人没兴趣呢，没想到还有未婚妻呢。”
胡老五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胡说八道什么？将军对。夫人好着呢，你没看夫人一来，将军眼睛都亮了。”
候老三从远处走过来，浑身是血，脸上还挂着一条口子。
他看了一眼魏延那边，又看了看这帮看热闹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