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没回答,而是道,“魏校尉不在府中,还请公子改日再来,或留下名帖住址,待校尉回府,自当禀报。”
“他不在府中?”宋绵绵追问道,“可知他去了什么地方?啥时候能回来?”
“军务之事,我等不便告知,亦不知归期。”守卫回答得滴水不漏,显然是训练过的。
宋绵绵眉头微蹙,她料到可能不会立刻见到阿延,却没想到连门都难进。
正思索着,一名身着青色劲装,腰佩短刃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
“鹤哥。”两名守卫见状,连忙躬身行礼。
青鹤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宋绵绵身上。
“怎么回事?”青鹤开口。
守卫低声回禀:“青鹤大哥,这位公子自称是魏校尉故人,要求见校尉。”
青鹤转向宋绵绵,一身男装,但这么仔细一看,眉目之间过分清秀。
他拱手道:“不知公子与我家大人,是何种故旧?可有信物为凭?”
宋绵绵看着青鹤,倒是有阿延曾赠她的首饰,但拿出来他们也未必认识呀?
咋整……
宋绵绵清了清嗓子,切回自己的女声。
“我叫宋绵绵,是阿延的未婚妻,不知他有没有和你们提起过。”
其他人听出她柔细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是个姑娘。
宋绵绵……
青鹤猛地想起,校尉提起过他的未婚妻,每每提及,人都变得柔和不少。
若真是校尉的未婚妻……那可怠慢不得!
而且能如此准确说出名字的,大抵也错不了。
青鹤立刻郑重起来。
“宋……姑娘,请恕属下先前失礼,只是大人不在府中,且军营重地寻常人不得擅入……”
“不若请姑娘先随我入府,在厅中奉茶稍候,我即刻派人快马前往军营禀报大人。”
宋绵绵顺势点了点头:“如此,有劳了。”
“姑娘请。”青鹤侧身引路。
宋绵绵随着青鹤穿过前院,目光掠过熟悉的亭台的兵器架,心中感慨万千。
偏厅内,清茶很快奉上。
青鹤并未离开,而是侍立在一旁。
“宋姑娘请用茶,您的马车已经安顿好,也已经派人去递消息了,大人想必很快便能收到消息。”青鹤说道。
宋绵绵点点头。
青鹤也不再多话,“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宋绵绵扯起一个笑容,点点头。
校场。
魏延正与白老二等人商讨布防图。
一名亲兵疾步跑来,单膝跪地。
“校尉,府中青鹤急报,有位宋绵绵宋姑娘至,候于府中。”
是绵绵来了!
魏延捕捉到重要信息,骤然起身,将布防图塞给白老二。
“营中事务暂由你代掌,我有急事,需即刻回府!”
不等白老二回应,他已大步走向拴马桩,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大帐内,白老二眼看着魏延一下没了人影,“啧,媳妇来了心就飞了……有媳妇儿真好啊,可怜我们一群光棍……啧啧。”
魏延策马如飞,心中焦急与喜悦交织。
不过一刻多钟,他就到了昭武校尉府。
他猛地一勒缰绳,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稳稳停住。
不等马完全停稳,魏延已翻身跃下,将缰绳随手扔给闻声迎上来的守卫,大步流星朝府内走去。
“大人!”守卫躬身行礼。
魏延脚步不停,只沉声问:“人在何处?”
“在……在偏厅。”守卫忙答。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魏延的身影已穿过前院,大步来到了偏厅门外。
厅内光线明亮。
窗边,一道纤细身影正背对着门,似乎在看着庭院中那株老梨树。
闻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魏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眼前人束着男子发髻,穿着合身的男子劲装,不过那张熟悉的眼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绵绵……”他喉结滚动。
惊喜于她的突然到来,亦心疼她一身风尘仆仆。
宋绵绵看着门外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银甲未卸,风尘仆仆,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急切。
这都几月不见了,阿延瞧着黑了不少,胡茬也长了些。
不过瞧着,五官硬朗了不少,也成熟稳重了很多。
他的眼睛,映着的是自己的影子,盛满了惊喜和快要溢出来的情意。
宋绵绵这一路的奔波劳顿,在见到他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阿延,我来了。”她轻声唤他。
魏延大步上前,也顾不得旁边还站着眼观鼻鼻观心,极力降低存在感的青鹤。
他伸手一把将宋绵绵揽入怀中。
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魏延身上的银甲硌得宋绵绵微微蹙眉,但她也没撒手,顺势依偎在他怀中。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着眼,深深嗅着她发间那缕熟悉的气息。
青鹤早已识趣地垂首退至门边,自己则背身过去守在门外。
良久,魏延才稍稍平复,手臂的力道松了些许,却仍圈着她不愿放开。
他稍稍退后一点,低头去看她的脸,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眉梢。
宋绵绵这才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抬手也轻轻碰了碰他下颌新生的胡茬,有些扎手。
“咋样?惊喜不?”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娇嗔。
魏延点点头,这才彻底松开她,后退一步,握住她的手还是不愿撒开,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
“瘦了,也憔悴了,” 他眉头微蹙,视线落在她清减的身形上。
“咋一个人就来了?为何不提前告知我?”
宋绵绵任他握着手,“这天高路远的,给你写信通知,不也得十天半月才能送到,所以我想着,不如就直接过来,给你一个惊喜嘛。”
“而且,我来京城,又不是单单为了看你,我也有自己的正事要做呢。”
魏延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什么事?”
宋绵绵看着他,柔声道:“你别急,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给酒楼选址呗,倒是你,刚从军营赶回来的吧?累不累?”
魏延摇头,“不累,只要见着你啥都好了。”
他这段时间,经常梦到她,好几次夜里醒来都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