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点头,二人从暗处走出,刚到门口,就被拦住。
“站住!”守卫持戟拦路。
“报上姓名,所为何事?”
莫青黛上前一步,声音清亮。
“民女莫青黛,北境抚远将军莫屹川之女,状告兵部尚书周世昌构陷忠良,私通外敌!”
守卫脸色大变:“你...你说你是谁?”
魏延已经看到远处巷口有可疑人影闪动。
“快!先敲鼓!”
莫青黛身形一闪,避开守卫阻拦,直奔院中那面巨大的登闻鼓。
魏延挡住追来的守卫,剑未出鞘,仅用剑鞘便击退两人。
鼓声震响。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魏延已与四名守卫缠斗在一起,他出手留有余地。
鼓声继续,莫青黛用尽全身力气。
她脑海里浮现的,是爹娘家人的身影,满门抄斩的惨烈,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没有停下。
外面,老石放倒了门楼上的暗哨,白老二和侯老三制住了增援的士兵。
胡老五守在巷道口。
李老六的箭矢已搭在弦上。
“是御林军!”
陈老七低呼。
魏延击退最后一名守卫。
莫青黛停下,双手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鼓槌。
她转身面对涌入院内的御林军。
“民女莫青黛,求见圣上!”
“莫家满门忠烈,父亲莫屹川一生戎马,戍守北境二十载,从无二心!”
“却被奸人构陷,满门抄斩!今日冒死击鼓,但求圣上重审此案,还莫家清白!”
御林军统领骑在马上,面色阴沉。
“大胆!莫家谋逆已是铁案,你一个逃犯竟敢击登闻鼓扰乱京城!拿下!”
魏延挡在莫青黛身前,剑终于出鞘。
“将军,登闻鼓响,按律当由圣上亲裁,此刻拿人,是僭越还是心虚?”
统领眼中闪过杀意。
“你又是何人?”
“黑云骑魏延。”
四周一阵低语。
黑云骑虽已解散,但昔日在军中威名仍在。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身着紫袍的官员匆匆赶来。
为首者是个中年男人,须发白色,正是兵部尚书郑世昌。
“圣上有旨,击鼓者带至朝堂!”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穿透过来。
郑世昌盯着莫青黛,眼神透出危险的气息。
到底还是让他们到了京城,周正这个废物!
“你就是莫屹川之女?呵,倒有几分他的影子。”
莫青黛直视他,目光如刀。
“对,我替家父,替我莫府满门忠烈,索你的命来了!”
郑世昌面不改色,只微微眯眼。
“黄口小儿,胡言乱语。”
魏延注意到郑世昌身后一名侍卫悄然退后,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他低声对莫青黛道:“小心他有动作。”
老石在巷口向魏延打出一个隐蔽的手势。
四周埋伏增多,至少三十人。
去往皇宫的路上,御林军严密包围着二人。
白老二等人被拦在外围,不得近前。
侯老三怒目圆睁,胡老五按住他的肩。
“别冲动,等魏延信号。”
穿过三重宫门,来到金銮殿外。
文武官已列队两侧,目光各异。
有些老将认出莫青黛,面露惊疑。
太监高喊。
“击鼓者上殿——”
郑世昌忽然道。
“且慢,按大东律例,击登闻鼓者,无论官民,先受三十杖,方可见圣上。”
这三十杖足以让体弱者毙命,本就是朝廷防止百姓轻易鸣冤的手段。
但莫青黛没有退缩,眼神坚定。
“民女愿受杖刑。”
魏延眉头紧蹙,这是必须要经历的,而且莫青黛作为当事人,其余人不得代替。
郑世昌冷笑,他转向监刑官,“行刑。”
四名执杖侍卫上前。
莫青黛早有准备,即便要受刑,她也要挨下去。
她等的,就是这一天,几个板子那也挨得。
板子落下时,莫青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每一杖都皮开肉绽,血很快浸透衣衫。
打到第十八杖时,莫青黛已经意识模糊。
这行刑的人,明显下了狠手,这肯定和郑世昌脱不了干系。
再这么下去,莫青黛绝对撑不下去,怪不得刚才郑世昌如此胸有成竹。
魏延忽然单膝跪地。
“陛下,草民恳请暂停行刑!莫姑娘若死于杖下,此案关键人证将失,如何查清莫将军是否蒙冤?”
一名白发老臣出列。
“陛下,臣以为此言有理,莫屹川一案确有疑点,其女既冒死击鼓,不妨留她一命,待查清真相再定夺不迟。”
郑世昌正要反驳。
殿内传来低沉的声音:“停刑。”
太监传旨。
“圣上有令,余杖记下,带人上殿。”
莫青黛几乎无法站立,但一想到爹娘,她咬着牙,颤抖着起来,用自己的意志力支撑着。
魏延想上前,却被侍卫拦住。
莫青黛深吸一口气,一步一蹒跚地自己走向大殿。
血顺着裤脚滴落,在石阶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红点。
金銮殿内,龙椅上的皇帝年约五十,面容疲惫却目光锐利。
他打量着阶下跪伏的女子,这就是莫屹川之女。
莫屹川乃股肱之臣,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原以为还算恪守本分,没想到……
“民女莫青黛,叩见陛下。”
她的声音因疼痛而颤抖。
“你击鼓鸣冤,说莫屹川是被构陷,可有证据?”
莫青黛抬头。
“有!”
“黔州巡察司史周正与郑尚书往来密信,其中可证二人勾结,蓄意陷害莫将军的罪证,实则通敌叛国之人,是兵部侍郎,郑,世,昌!”
满殿哗然。
郑世昌大怒:“一派胡言!陛下,此女为替父脱罪,竟敢伪造书信,诬陷朝廷重臣!”
魏延跪地高声道。
“陛下!草民魏延,黑云骑所属,愿以性命担保莫姑娘所言非虚!”
“黑云骑统领赵铁鹰为护莫姑娘与证据入京,已遭截杀身亡!”
“我等八人从黔州一路血战至京城,途中七次遭伏,皆是训练有素之死士,若非有人欲杀人灭口,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皇帝微微前倾身体:“黑云骑?赵铁鹰死了?”
“是,赵统领临终前嘱托,务必让莫姑娘与证据面圣。”
郑世昌眼神骤变,心里咯噔一下。
周正那个贪生怕死之徒,简直就是个蠢货,竟敢暗中保留证据!
不过如今周正已死,死无对证,只要他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