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王福彻底红了眼，场面即将彻底失控。
宋华强拨开攒动的人群走进来，目光扫过狼藉的场面。
最后落在瘫在地上的宋华涛身上，心里又是气恼又是无奈。
“王福兄弟！”宋华强提高声音。
王福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珠转向宋华强。
“你们宋家没一个好东西！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我非要……”
“王福兄弟，你先听我说完！”
宋华强打断他，没有靠得太近，就站在几步开外。
“事情，我在来的路上，听人说了个大概。是老三他混账！他不是人！干出这种丢尽祖宗脸面的丑事！”
“是他对不起你，你生气，你发火，你想揍他，换了天底下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子，都得跟你一样！这一点，我们老宋家认！绝不替他狡辩半个字！”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偏袒。
宋华强见他情绪稍有凝滞，立刻接着道。
“我晓得你也气得够呛，恨不得撕了他。可王福兄弟，咱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肩上扛着的不是自己一条命。”
“你想想，你心里这口恶气是出了，痛快了，然后呢？”
“杀人偿命，朝廷的王法，走到天边都绕不过去！到时候衙门里的差役来了，锁链一套，你是解了恨，可狗娃咋办？”
几乎麻木的王福，听到狗娃后果然顿住了。
“儿子……”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挣扎的力道不知不觉减弱了些。
宋华强趁势道，“这事儿，是老三大错特错，我们老宋家认，该怎么样赎罪，咱们按村里的老规矩，按做人的良心来，绝不含糊！”
“咱们都替孩子想想，往后的日子，总还得过下去啊。”
王福死死咬着后槽牙，他瞪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宋华涛。
他恨，恨不得马上杀了这对狗男女。
但一想到狗娃，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行，”王福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个字。
“宋二叔……我……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
“但是，你们宋家记住了！这事，没完！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一个让我王福能咽下气的交代！不然……咱们就走着瞧！”
局面在宋华强的努力下，终于出现了一丝缓和。
王福也暂时退了一步。
杨氏这会子见王福服软，又不依了。
这要是真按村里的规矩来，得赔不少银子呢。
杨氏哪愿意？
“交代？啥交代？我看你王家才应该给我们交代！”
“我呸！王福你个黑了心肝的！把我老三打成这样，我没找你算账要汤药费就是好的！你还敢跟我们要交代？！”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再说了，这事还不定是谁勾引谁呢！我们家老三年轻力壮，模样也不差，肯定是金娥那个骚狐狸贱蹄子自己耐不住，硬贴上来勾引他的！”
“不然我们老三能看上她一个生了娃的婆娘？要赔钱？那也是金娥那个破鞋赔！勾引男人，坏了我们老三的名声，没找她赔就是好的！还想从我们老宋家掏钱？做梦！”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氏。
围观的村民更是哗然一片。
“我的老天爷！杨老婆子疯了吧？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我艹！！！”
王福双眼瞬间充血凸出，他猛地挣脱了还拉着他的人，疯了一样就朝着杨氏猛扑过去！
那架势，分明是要活活撕了她！
“王福！不要！”
“快拦住他！”
“杨婆子快躲开！”
惊呼声劝阻声乱成一团。
几个邻居汉子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
杨氏也被王福那要吃人般样子吓死了。
尖叫一声，赶紧躲到老宋头身后，嘴里却还不忘叫骂。
“你……你敢动我试试？！”
老宋头原本也想着赶紧息事宁人，没想到突然说出这番混账话。
他指着杨氏：“你……你……你个蠢妇！胡说八道什么！”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娘！您就甭添乱了成不？”宋华强没忍住厉声嘶吼。
这原本都能谈拢，她非要来这么一出。
“我哪里胡说了？要不是金娥这贱蹄子勾引……”
杨氏躲在老宋头身后，还在兀自嘴硬。
金娥这时候听到这么一大口锅扣自己身上，也不乐意了。
“老太婆，你说的啥话？啥叫我勾引你家老三？明明是他非要钻我屋里头！”
宋华涛疼得半死不活，听到这话也炸了。
“啥意思啊你，这事儿我一个人能成？说我厉害的时候我瞧你也乐意啊！出了事怪我？”
金娥恶狠狠瞪着宋华涛，“你还是个男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蠢，再咋样饿，也犯不着在这么一个窝囊。
“闭嘴！！！”
宋华强几乎是咆哮出来。
这两个人，简直不晓得羞臊两个字咋写，还有脸在这狗咬狗。
王福被几个人拼死抱住，一时冲不过来。
“宋华强！你看见了吧？！你们老宋家就是这么一窝子畜生！老的为老不尊，满嘴喷粪！小的偷鸡摸狗，淫人妻女！”
“今天这事，没得谈了！要么我现在就打死这个老虔婆和地上那个畜生，一了百了！要么你们老宋家，现在就给我全家滚出清水村！”
“否则，老子见你们宋家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咱们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死不休！不信你们就试试！”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老实人被逼到了绝路，彻底豁出去了，什么后果都不在乎了。
宋华强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局面，心彻底沉下来。
真不想管这档子烂事了！
他失望地看着杨氏，”娘，你满意了吧？你们爱咋咋吧！我管不着！”
“住手！都给我住手！”
“成何体统！简直无法无天！”
“都让开！”
只见几位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在几个年轻后生的搀扶和开路下，面色铁青地走进了院子。
其中就有宋氏一族目前辈分最高，最德高望重的三叔公。
边上还有王家在村里也颇有声望的五爷，以及清水村的几个村老，还有钱里正。
钱里正则是离得远远的，有种怕跟着丢脸似的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