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心儿玩腻了玉佩,又开始缠着周正讲故事。

    周正哪里会讲什么故事,他满脑子都是权谋,官场上的那些事儿。

    但他不忍拒绝女儿,只好搜肠刮肚,回忆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乡野怪谈,讲得磕磕绊绊。

    时不时逗得一旁的周夫人笑得不停。

    心儿却听得津津有味,趴在周正怀里,大眼睛眨呀眨。

    周夫人看着他那副努力想当好父亲却又显得有些笨拙的模样,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只觉得,老天真眷顾她。

    嫁给周正,让她成为了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周正虽然不善言辞,却稳重可靠的好男人。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所享受的幸福,是周正建立在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和冤屈之上换来的。

    又是几日后。

    随着巡察司的大批精锐被调往城外,黔州城内的搜查就松了很多。

    宋绵绵趁此机会,她没有丝毫耽搁,开始全力投入到酒楼的筹备工作中。

    她没有动用沈玉衡的关系,她希望用在更关键的地方。

    或者说,她内心深处并不愿与沈玉衡有过多的牵扯,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凭借着自己从白云镇带来的本钱,开始着手安排。

    装修是首要任务。

    她亲自绘制了草图,保留了这栋三层建筑大气的结构,又融入了云深处一贯的特色风格。

    她雇佣了一支工匠队,大堂的布局,二楼的雅间隔断,三楼的阳光特色阁楼。

    在她的规划下,一点点从图纸变为现实。

    与此同时,酒楼的招牌也找人定制好了,依旧沿用云深处这个名字。

    她要的就是连锁效应,塑造品牌。

    借助白云镇总店已经打响的名头,尽快在黔州城立足。

    另一项重中之重,便是招揽人手。

    掌柜到时候就从大哥和四叔之间选一个人过来调任,至于账房,跑堂,厨师,帮厨……

    每一个岗位她都亲自把关。

    既然要开酒楼,那么口味就是关键。

    黔州本地口味偏淡,与白云镇的香辣有所不同。

    因此,在招聘厨子时,她特别留意那些擅长本地菜系,但又愿意尝试新口味的师傅。

    她打算在重新想几样合适不辣的菜,比如特色锅包肉,小鸡炖蘑菇,烤鸭……

    甜点就有南瓜饼,甜豆腐脑等等……

    这段时间,莫青黛则安心藏匿在后院厢房里。

    她的伤势在宋绵绵的调理下日益好转,如今在尝试联系她父亲莫屹川的旧部黑云骑。

    这几日魏延也很少在酒楼,基本上在外查探消息。

    这会,宋绵绵正在二楼,与请来的木匠师傅确认一批定制桌椅的图纸。

    大堂一个正在抬木料的工匠朝着二楼喊了一声。

    “宋东家,有人找。”工匠嗓门很大。

    宋绵绵放下了手中的炭笔。

    谁来找她?

    “师傅,就按我说的修改,辛苦了。”

    宋绵绵对师傅道,随后起身,打算下楼。

    她一路穿过忙碌的工匠和满地的材料,来到楼下。

    只见沈玉衡难得一见地换掉暗色衣裳,穿上一袭月白长衫,正负手立于门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里面的施工景象。

    宋绵绵内心讶了下。

    沈玉衡?

    他来做什么?

    “沈大哥,”宋绵绵走上前,面露浅笑,“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真不好意思,这两天忙着修葺,这里乱糟糟的。”

    沈玉衡闻声转过身,看到宋绵绵,眼中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

    “绵绵,”他语气熟稔,“我听说你盘下了这处铺子,正在筹备开业,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说的轻描淡写,其实他是特意留意了她的动向。

    宋绵绵只是笑道:“有劳沈大哥挂心了。不过是些琐碎杂事,我自己还能应付,这里不方便说话,楼上说吧。”

    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大堂还在施工,灰尘太大,实在不是待客的地方,后院莫青黛在,也不方便,只能带他上二楼了。

    沈玉衡笑着点头,随着她一路上了二楼。

    因为她习惯给工人提供茶水,所以二楼就有刚泡好的茶,她给沈玉衡倒了一杯。

    这茶虽然比不上他府上的名贵茶叶,沈玉衡还是抿了一口。

    他看向宋绵绵,切入正题,“绵绵,我今日冒昧前来,其实是受人所托,也是想为你引荐一个人。”

    “哦?”

    宋绵绵心中好奇。

    “我想着,你这肯定要招大厨,所以就想给你们引荐一下。”

    宋绵绵恍然,“确实,我这招了好些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劳烦沈大哥说说他的情况。”

    “他姓范,单名一个岩字。”

    沈玉衡介绍道,“他祖上便是黔州有名的厨行,尤其擅长本地菜系的烹制,对食材火候的把握堪称一绝。他曾是黔州前布政使司家的家厨,后来主家迁任,他因家眷在此未曾跟随,如今正在寻觅新的东家。”

    前布政使司的家厨?

    这来头可不小!

    布政使司乃一省高官,能跟着做事,想必是有点本事的。

    宋绵绵顿时来了兴趣。

    至少听着还挺符合她的要求的。

    沈玉衡继续道:“范师傅为人耿直,对菜品要求极高,而且他手艺是毋庸置疑的。我与他家中子侄有旧,前两日偶遇,听他提及正在寻觅合适的新主顾,我便想到了你这里。”

    “而且他听说过云深处的名头,正好对此也感兴趣,不知……你可有兴趣见一见?”

    宋绵绵点头如捣蒜。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宋绵绵正愁此事,其他都还好说,这大厨可不好找。

    沈玉衡此举,无疑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沈大哥,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宋绵绵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不瞒你说,我如今最发愁的便是这后厨掌勺之人。若范师傅真如你所说,手艺精湛,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以的话,让他来一趟,具体我会与他详谈。”

    见宋绵绵如此态度,沈玉衡眼中笑意更深,比自己得了好处还要开心。

    “范师傅那边,我已与他通过气。若你方便,明日午后,我可带他过来,让你亲眼看看他的手艺。具体用不用,自然由你来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