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通传,我姓宋,来自白云镇,求见沈玉衡沈公子,此前已有约定。”
护卫打量着她朴素的衣着,眼神带着审视。
“宋?”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道。
“公子确实吩咐过。”
两个人确认了信息后,看着宋绵绵的眼神也客气多了。
“宋姑娘,请随我来。”
“有劳。”宋绵绵微微颔首。
她随着护卫进了沈府,穿过几道回廊。
一路走来,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草木葱茏。
其中各种丫鬟,小厮忙碌其中,各司其职,将这么大一座府邸,弄得亮堂,好看。
护卫将她引至一处清雅的偏厅后。
“宋娘子在此稍坐,我这就去通传。”
“无妨。”
宋绵绵微微点头,在椅上坐下。
等待期间,她目光扫过厅内的陈设。
这里虽是偏厅,但无论是墙上的名家山水,还是架子上的古玩瓷器,都彰显着沈家的底蕴。
屋内就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
她并未等待太久,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厅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贵一身劲装,虽然是随从,但好歹也是跟在沈玉衡身边做事的,衣裳暗纹会比其他普通护卫精致。
足以看出阿贵在府里的地位。
阿贵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看到宋绵绵的时候,稍稍柔和了些。
“宋姑娘。”
阿贵走上前,抱拳行礼,语气带着一丝熟稔。
“门房通报说您来了,我家公子正在前厅与几位大人议事,暂时脱不开身,特意吩咐我先来招待。”
宋绵绵闻声抬眼,看清来人,她站起身。
“阿贵,有劳了。”
好歹算是遇上了熟人,这让宋绵绵也稍微踏实了许多。
“请坐。”
阿贵示意宋绵绵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解释道,“公子没想到您今日会来,议事恐怕还需些时辰,结束了就会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宋绵绵,眼神里带着询问,“宋姑娘是一个人来黔州吗?怎么不见魏兄弟?”
“我们昨日刚到,阿延有事,我便一个人前来了。”
宋绵绵简单回答,并不欲多言私事,转而问道。
“沈夫人身体想必已是大好了?”
提到沈母,阿贵点头:“我和公子马不停蹄赶回来,夫人服了药,调理得当,如今已无大碍。今日府中后院举办赏花宴,正是庆贺夫人康复。”
沈母大病初愈,也只知晓这救命药是儿子费尽心力寻得,并不清楚其中具体险阻,更不知晓宋绵绵在此事中起的关键作用。
宋绵绵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此时,偏厅外的回廊上,正准备前往赏花宴的林沫儿,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第一眼看到的并非是宋绵绵,而是偏厅内的阿贵。
林沫儿的脚步瞬间顿住了,看完一切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阿贵可是她表哥最信任的贴身随从,从小就跟着表哥了。
他除了对表哥唯命是从,对府里其他人,包括她,也总是一副公事公办、不苟言笑。
她何曾见过阿贵对哪个女子这般……
人人都知道,阿贵的态度,大部分就是沈玉衡的态度,这让她想忽视都难。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衣着朴素,瞧着面生的女子。
林沫儿的目光这才仔细地投向坐在那里的宋绵绵。
远远望去,只见那宋绵绵身姿窈窕,虽然只能看到部分侧脸,看不清全貌,但侧面那姣好的轮廓,就足够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表哥身边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
还劳动阿贵亲自招待,态度还如此不同?
林沫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扶着丫鬟的手,转变方向,朝着偏厅走了过去。
她一过来,原本候在厅外的小丫鬟们见到她,立刻齐齐躬身行礼。
“表小姐。”
阿贵听到动静,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转身看向来人,抱拳行礼。
“表小姐。”
这林沫儿是夫人疼爱的,夫人病重期间,表小姐没少来看望,这就导致了夫人对她的印象极好。
林沫儿先是看了阿贵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依旧安坐的宋绵绵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这次近距离观看,这张脸倒是生得好看,未施粉黛却清丽难掩。
即便在她审视目光下,宋绵绵依旧泰然自若,林沫儿眉心一皱。
她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宋绵绵,却是对着阿贵发问。
“阿贵,这位是?瞧着面生得很,也是今日来参加赏花宴的哪位姐妹吗?我怎么从未见过?”
阿贵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但还是恭敬地回答。
“回表小姐的话,这位宋姑娘是公子的客人,今日过府,是有些私事要与公子商议。”
“客人?私事?”
林沫儿重复了一遍。
她目光再次转向宋绵绵,这次带着明显的挑剔。
从宋绵绵那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裙,就连头上都只有一根银钗,从头到脚,写满了寒酸。
这般打量之下,林沫儿心中原本的警惕,倒是消散了大半。
这身打扮,别说来参加沈府的赏花宴,就是给她身边的一等丫鬟穿,都嫌寒酸。
看来真的是来谈事情的,可能是阿贵看上了这姑娘,所以才会这么有说有笑的吧。
林沫儿心中这么想着。
一丝轻蔑与优越感浮上她的眼底。
林沫儿勾了勾红唇,语气变得随意。
“哦?宋姑娘是吧?不知府上是……”
她拖长了语调,等着宋绵绵自报家门。
宋绵绵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林沫儿挑衅的目光。
她表现得淡然,甚至无视她的敌意。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家中寻常,不值一提。今日冒昧来访,确有要事要办,办完事便走,不会打扰府上盛宴。”
她语气也不卑不亢,主要的是明确自己的立场。
林沫儿被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心中有些不快。
但见宋绵绵还算识趣,这种女人,想来也入不了表哥的眼,心中那点不快也就变成了不屑。
她撇了撇嘴,目光在宋绵绵那身衣裙上又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