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绵笑着点头，“诶。”
两家人这才道别，眼看着钱家几人走远，老宋头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宋华涛脑袋上。
“你催个什么劲儿？赶回去投胎？叫你出来祭祖都坐不住？”
宋华涛揉着脑袋，一脸委屈不解，“我说的也没错啊，几句话说个没完，刚才您还念叨走快点怕赶不上，这会子不赶时辰了？”
老宋头面色沉得不行，但边上时不时有人路过，实在是不好发作。
他哼了一声，“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他就率先走去了。
宋华强连忙追上去开路。
宋华涛还想说什么，又遭宋华山一记狠眼。
路程继续，大部队又接着朝自家祖坟赶去。
宋士林跟在后面，因为刚才的事，心里不快，只能沉默着走在后面。
一行人好不容易到了宋家祖坟所在的山坳。
两个月没来，坟头就已经杂草丛生，几乎要没过膝盖。
“春季这草长得真快，上回才刚割过，现在又长那么高了。”
宋华强说着，取下别在腰后的镰刀，二话不说，就弯下腰熟练的割草，很快坟前就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宋绵绵则是看了眼墓碑上刻的字，先妣宋母李夫人之墓。
这应该是她曾祖母的墓了，边上挨着的那个，就是她曾祖父，也就是老宋头的父亲。
老宋头看着两个墓碑，有些出神。
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看见二儿子埋头干活的身影，没说什么，转身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几样简单的贡品，摆在坟前的石台上。
他嘴里低声念叨着，“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带了点吃的，你们尝尝……”
宋绵绵也放下背篓，将自己带来的贡品一取出，分成两份，一边各个摆上一点。
宋华山则负责点香烛，他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和线香，山风不小，火苗几次被吹灭。
“士林，过来挡一下。”
宋华山扭头喊。
宋士林闻言，跟上去用手挡住风，才终于点着了。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开始祭祖。
老宋头率先跪在正中间，其他人从周边散开，一一跪下围成一个半圆。
这样正好能利用身子挡住风，也正好能在空地上点燃纸钱。
之前在火焰中烧成黑色灰烬，宋士林这个位置正对风口，大部分的烟都吹在他的身上，惹得他一阵咳嗽流泪。
老宋头对着坟头，手里一张一张的纸钱丢进火堆，嘴里絮絮叨叨地念了起来。
“爹，娘，儿子带着儿子们来看你们了……你们在下面好好的，这些钱你们拿去花，缺了什么就给儿子托梦……一定保佑咱们宋家啊，保佑咱们宋家兴旺发达……”
他的声音时高时低，说到后面，声音更是越来越小，几乎成了含混不清的默念。
这些话换做别人可能听不到，但是宋绵绵如今感官都有所提升，即便是这点嘀咕声，也全部落入她的耳中。
宋绵绵迅速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宋家的列祖列宗在上，一定要保佑士林……保佑我大孙子这次科举顺顺利利，一举考中秀才，来年再中举人，以后当上大官，光耀咱们宋家门楣……让咱们老宋家也改换门庭，成为书香门第……”
他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听到，又压低了声音，几乎是默念。
“爹，娘，你们一定看清楚了，要保佑的是我大房的大孙子士林！是男丁！千万甭看错了，可不是二房那个傻丫啊，她再怎么能干，酒楼开得再大，银子赚得再多，那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是魏家的人，是泼出去的水！”
“咱们宋家的荣耀，可得留在家里，留在士林身上，你们在下面可要看仔细了，不要让一个丫头全部占了去！爹娘啊……你们看清楚咯……”
宋绵绵在边上默默烧纸，垂着眼帘，心中冷笑，也替爹觉得心寒。
这个爷还真是偏心偏到脚丫子去了，一心只想大房，她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只有大房才是他亲生的。
即便她是个女孩，老宋头看不上，可他也没有一瞬想过大壮和小壮，他们也同样是老宋家的子孙啊。
就在老宋头嘴里的嘀咕声刚落下时，坟头四周陡然刮起一阵风。
这风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燃烧的纸钱堆吹的火星四溅。
众人一阵慌乱往后退，就怕燎着自己。
宋绵绵反应极快，一把就拉着宋小壮起身往后撤，将他护在身后。
火苗摇曳几下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随后冒出一股浓浓的青烟。
与此同时，刚刚还只是有些阴沉的天，一下子暗了好几个度，四周的光线迅速暗淡。
“哎呀！”
老宋头吓得一个趔趄，进一步定的环顾四周，察觉到变暗了。
“咋突然刮这么大的风？这……这香烛灭了可不吉利！老大，快，快点上！快点上！”
宋华山也慌了神，闻言连忙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但周围不断吹来一股风，仿佛有形质一般，缠绕在他手边。
他试了好几次，刚点燃香烛一瞬间就被吹灭了，之前对更是死气沉沉，一下子连个火星子都不见。
要换作平时烧纸钱，这灭火星都要费点功夫。
“爹，这风太邪性了，压根……压根点不燃啊！”
宋华山说着，又重新点火，可这回，就连火折子都没一点反应了，一点火苗都起不来。
他急的额头冒汗，吓得声音都带了颤音。
宋华涛慌乱道，“这他娘的咋回事啊！今年咋那么邪性？往年也没有这样啊？”
老宋头心里咯噔一下，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诡异的景象。
他活了这把岁数，也听过不少离奇传闻。
难道……难道是祖宗刚才听到我的话，生气了？
不应该啊，我都是为了宋家光耀门楣啊！
老宋头不信邪，咬了咬牙，亲自抢过火折子尝试，结果一样，连点火星都冒不出来。
宋绵绵深深皱眉，看了眼四周突然出现的诡异现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难道这也有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