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后,沈玉衡就和阿贵上了马车离去。

    杨玉娘一脸不舍,直到马车动了起来,她才不甘心地追了出去。

    “沈公子!等等玉娘!让玉娘跟你走好不好!”

    “沈公子!”

    这会子,什么柔媚娇弱,都不管了。

    宋绵绵摇摇头。

    还要努力往上爬,没有错,但是对方给你不感冒的情况下,还要自降身姿,倒贴上去就没必要了,这样对方不仅不会心疼你,还会鄙夷你。

    送走沈玉衡,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宋绵绵挽着孙氏的手,“回屋歇会儿。”

    孙氏笑着点头:“绵绵,你和延小子在家歇两天不?”

    宋绵绵摇摇头:“不了,我们明日就去镇上,到时候就赶家里的牛车去,反正也快到清明了,到时候我们一辆牛车一辆马车一起回来。”

    孙氏拉着宋绵绵的手,一脸的心疼:“哎哟,你们都没有好好休息,就又要出去忙了。”

    虽然闺女很能干,开了大酒楼,但在孙氏眼里,他始终是那个需要操心的孩子。

    看着两个人,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娘不盼你们赚多少银子,只盼你们在外面能平安顺遂,别太劳累。”

    宋绵绵依偎着孙氏:“好!过几日清明我还要回来呢,到时候我哥也回,至于我四叔那儿,因为老宅的关系闹得僵,估计是不回的,回来也没地儿住。”

    他们和老宅的关系虽然也僵,但是自此宋绵绵在镇上开酒楼的事传开之后,老宋头他们反倒主动过来走动了。

    态度啥的比以前缓和不少,还时不时去村口工地里找宋华强说说话。

    那是他的亲爹,再咋样,宋华强对亲情还是有一丝期待的,有些事偏心,但是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真情瞬间,不然他也不会平白长那么大。

    以前身上穿的,也是杨氏一针一线缝的,吃的,也是老宋头下地一粒粮食一粒粮食种出来的。

    自己亲爹亲娘就在边上,哪儿有真的老死不相往来的道理?

    一只手伸出来,手指头有长有短,那短的指头也不是能够割弃能割弃掉的。

    时好时坏的亲情,就像一件湿透的棉袄,穿上冷,脱下也冷。

    这就让宋华强变得很矛盾,一边委屈父母的偏心,一边又心疼他们如今的年迈。

    这样的亲情,不能割舍,也无法指责。

    当今皇帝重孝,所以大家会把父母长辈看得极重,重到父母赡养不好,都会影响下一代孩子科举的程度。

    ……

    清水村后山小路。

    宋士林快步走着,眉头微皱,带着几分不情愿。

    此刻他正要往后山废弃土地庙去,赴钱玲儿的约。

    想到钱玲儿,宋士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娘出的馊主意,这都几个月了,钱玲儿的肚子都没动静,他每次都这么卖力,不用说肯定就是钱玲儿的问题了。

    他越想越恼,渐渐没了耐心。

    每天对着这么一头母猪脸,既不温柔,又不漂亮,时间久了,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后山土地庙门口,钱玲儿正焦急地踱步,一身的肉才没走几步又累了。

    “士林!”

    看到宋士林的身影,钱玲儿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去。

    宋士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路不好走。”

    钱玲儿笑眯眯地看着宋士林,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他。

    “士林,这可是我亲自绣的香囊,我躲在屋里绣了好几夜呢,差点让我娘发现!镇上的人都给心爱的人绣香囊,我想着也给你绣一个!咋样,还不错吧?”

    宋士林接过香囊,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线。

    “这是……鸡还是鸭?”

    钱玲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下来了,她抬手推了宋士林一把。

    宋士林被推得往后踉跄好几步,脾气想发作,但还是压了回去。

    钱玲儿习以为常,叉着腰嘟着嘴,“什么鸡鸭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这都认不出来吗?这明明就是鸳鸯!我辛苦了那么久,绣个香囊送你,你倒好!是个啥样的图你都认不出来!我看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去了吧!”

    她一向娇气惯了的,一点就炸,脾气一上来,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宋士林在听到她用读书来贬低他时,手心的拳头紧紧攥着,心里的不耐烦到达了顶点。

    “钱玲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就都这么无理取闹?既然聊不下去,那我回去了。”

    钱玲儿愣在原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宋士林这么生气,以往她无论咋说,宋士林都会哄着自己的。

    “你敢吼我?!”

    钱玲儿语气里都是难以置信。

    宋士林只是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段时间好累,哄着她比读书还要累。

    怀也怀不上,他突然就不想恭维她了。

    钱玲儿看着他失望的眼神,心里更加不爽。

    “宋士林!你几个意思?信不信我再也不理你了?!”

    以往她只要这么说,宋士林都会惊慌地哄着自己,想方设法的让她消气。

    然而这次,

    “随你吧。”

    宋士林回头转身就要下山。

    钱玲儿看他这样,气得脸涨红,胸口一阵起伏。

    “你……你敢走试试!你不是要五十两去乡试吗?要是你敢走,我保证,这钱你绝对拿不到!”

    钱玲儿想来想去,只能用这个威胁他。

    宋士林脚下的动作果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用复杂的神色看着钱玲儿。

    良久。

    “玲儿,你不要任性了好不好?我也会累。”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分不清自己对她是不是爱,有时候,他也觉得她挺率真的,但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哄着,在忍耐着。

    换作他之前的性格,要不是为了钱,他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尤其是这几日,玉娘表妹的出现,他知道了什么是温柔,对比下来,钱玲儿压根没有任何可比性。

    可玉娘表妹帮不了他,只有玲儿能帮他。

    很多时候,他希望玲儿能和玉娘表妹一样好看一样温柔就是好了……

    钱玲儿原本还想发作,忽然感觉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宋士林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