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最外面那一件藕荷色的衣裙,衣料是带着暗纹的提花棉布,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颜色雅致,款式也比乡下常见的衣裙要修身,新颖别致很多。

    宋绵绵注意到孙氏她们的目光,顺着看去。

    她心中一动,瞅着孙氏身上那件衣裳实在是简朴。

    好像印象中孙氏穿的都是这样耐脏简单颜色,可女人哪来不爱美的,选择这个都是为了方便干活。

    虽然脸上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但看得出她的五官好看。

    前几次带回去的布料,孙氏大都拿给他们兄妹几个,还有宋华强做新衣裳了,自己又不舍得做。

    她自己用得最多的,就是边角料拼凑出来的。

    不是布料买的不够,而是她总想着省下来,孩子们能多有几件穿,家里能多缝几床铺盖。

    “走,咱进去看看。”

    宋绵绵不由分说,拉着孙氏的胳膊就往里面走。

    “哎,不不不!不去,没啥好看的。”孙氏连忙摆手,脚步往后缩。

    “我瞅着还不错,就当陪我看看了!”

    宋绵绵拽着她,径直往店里走,就停在刚才她目光停留的位置。

    “这件不错,娘要不要试试?”

    孙氏想也不想就摇头:“这衣裳太花哨了,颜色太俏,娘这年纪,穿出去不成样子,怕要被人笑话死,不看了,快走快走……”

    “娘,你皮肤白,这颜色正衬你呐,你穿着肯定好看,而且这不花哨,这镇上好多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妇人都这么穿呢!你瞅这街上,多的不是,可好看了。”

    宋绵绵坚持要拿衣裳给孙氏。

    店里一个的看似小二的年轻女人走过来,伶俐地迎过来。

    “这位姑娘好眼光!这个料子是前几日刚到的,城里那边的花样呢,外边都这么穿,价格公道,穿着又舒服又体面!您可以试试,这颜色稳重,绣花也大方,正适合您这年纪穿!”

    孙氏连连后退:“多谢,不用了不用了。”

    她拉过宋绵绵的手,“绵绵,我都老婆子了,穿这个像什么话,咱还是走吧。”

    宋绵绵晓得孙氏其实是喜欢的,但是她一向勤俭持家惯了,加上在村里,一直被不敢打扮的固有观念束缚着,即便喜欢,也别扭着不敢尝试。

    她柔声劝道:“娘,你看镇上面的人都这么穿,大家也觉得没有啥。再说了,明天咱们酒楼开业,你可是东家的亲娘,是主人,你这一身不合适,就得穿得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给咱长脸呀!总不能穿着这身衣裳剪彩吧?”

    周氏在旁边听了大概,也晓得孙氏心里的想法,尤其开业事大,确实不能过于质朴。

    “二嫂,绵绵说得有道理,你就试试嘛,始终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嘛,你看孩子们多有出息,咱也要跟得上不是?”

    宋绵绵趁机道:“娘,明天客人可老多了,你走过来这一路,见过哪家老板娘穿那么朴素的?你瞅我,我都穿了新衣了!”

    孙氏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劝着,最终还是因为酒楼开业有些动摇。

    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确实太素了。

    又对比那件衣裳,脸上还是犹豫挣扎。

    宋绵绵看到站在门口边上的宋华强,喊了一声。

    “爹,你看这身衣裳好不好看?明天大日子,我想着给我娘换身衣裳,我娘老不愿意了。”

    宋华强和魏木匠闻声,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各色布料,最后落在宋绵绵手指的方向。

    他又看看孙氏身上那件衣裳,和里面的一比,确实太素了。

    宋华强心疼地瞅了孙氏一眼:“这衣裳瞅着鲜亮,不错,平时你就顾着我们,对自己又舍不得,你试试呗,绵绵说好看,那肯定错不了。”

    魏木匠也直爽劝着,“亲家母,你就听孩子的,明天是大喜事,穿件新衣裳应该的!”

    孙氏脸蹭的就红了,本以为宋华强会劝几句,没想到他还跟着一起喊买。

    她嗔怪地瞪了宋华强一眼:“你懂啥好看不好看的,咱也跟着瞎起哄……”

    店小二一看这架势,知道这单生意有戏,趁热打铁,连忙取下衣服,笑着把衣裳放在孙氏身上比划。

    “哎哟,瞅瞅,婶子身段好,这衣裳就跟量身定做似的,不大不小,肯定好看!”

    因为是成衣,衣裳尺寸都用的大众款,加上孙氏瘦,所以是很适配的。

    宋绵绵也仔细打量着,确实是适合孙氏。

    “娘,是真好看,一点都不亮艳!正正好!”

    周氏连连称叹:“二嫂,是真不错,没骗你!”

    宋华强也看得直点头,“嗯,是精神!像那么回事儿!”

    在开业必须穿的充分理由下,也不管价格是否有点小贵了,宋绵绵毫不犹豫付了钱。

    店小二仔细将新衣裳包好,递到孙氏手里。

    看着孙氏脸上挂着羞涩的欣喜,宋绵绵就觉得这钱花的值!

    只要家人开心快乐,那么这一切就足够了!

    生活,不该剥夺母亲爱美的权利。

    买下新衣,一行人又逛了一会儿。

    但毕竟都是不常出门逛街,走惯了田间地头的庄稼人,男人们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露出了明显的疲态。

    宋小壮到了后面,也是全程挂在魏延身上的。

    “爹,魏大伯,是不是累了?要不咱回去吧。”宋绵绵问道。

    宋华强点头说道:“是有点乏了,这石板路走起来反倒不习惯,不如田间地头,硌得慌。”

    宋绵绵被他这番话逗笑了,老爹这是嫌石板路太硬。

    魏木匠活动了下胳膊:“回吧回吧,逛得差不多了,眼也看花了,镇上上的东西是真多,就是太吵吵。”

    “好,累了咱就回。”

    宋绵绵扭头又去问孙氏他们的意见,大家都同意后,一行人便打算往回走。

    宋绵绵走到魏延边上,对他道:“阿延,你带他们先回酒楼歇着吧,泡点茶解解乏,或者让他们回房间休息休息,他们不认得路,你带着好一些。”

    魏延点头,“你呢?”

    宋绵绵这么说,肯定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