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僵持不下。

    “魏大哥,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不能再让你冒险。”宋绵绵坚持道。

    这悬崖峭壁可不是开玩笑的,稍微一个不注意掉下去,那可是粉身碎骨。

    这药,是她为宋华强寻的,因为她是宋华强的闺女,而魏延与宋华强非亲非故,实在犯不着冒着生命危险。

    山风呼啸,吹得悬崖边的灌木簌簌作响,魏延趁她说话的期间,将绳头缠在自己腰间。

    “绵绵,你甭说了,我下去采,很快给你把草药带上来!”

    魏延冲宋绵绵咧嘴一笑,动作快得宋绵绵都来不及阻止,他已经翻身下了悬崖。

    “等等!魏大哥——”

    宋绵绵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却抓了个空。

    他的布鞋蹬在岩壁上,溅起几粒碎石。

    宋绵绵扑到悬崖边,只见魏延像只壁虎般贴着岩壁下降。

    “魏大哥,你小心点!”

    动作干脆利落,阳光正好照在他紧绷的背肌上,汗珠顺着滚落。

    他每下降一尺,都会用力拽一拽绳索测试承重。

    魏延的身影在她眼里越来越小,他也越下越深。

    “魏大哥!左边三寸有落脚处!”

    宋绵绵趴在悬崖边提醒,但风的呼啸声将她的声音吹散,能传到魏延耳边的没有多大声音了。

    她光是趴在悬崖边,稍微有一点动作,土石便簌簌往下掉。

    宋绵绵不敢再乱动,上面掉下去的碎石很有可能落在魏延身上,若他抬头,就很有可能进眼睛。

    她在上面,什么也做不了,一颗心跟着紧紧揪着。

    山崖下,魏延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山崖下的岩石风化严重,实在是不好落脚,每次他都小心翼翼地往下降。

    就在魏延距离石菖蒲仅剩半丈时,意外发生了。

    一块风化的岩石在他脚下突然碎裂,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音。

    魏延身体猛地一滑,全靠双臂,死死抓住岩缝才没坠落。

    “魏大哥!”

    宋绵绵感受绳子忽然晃动,惊呼一声。

    她看到系在松树上的绳索,因为突然的冲击力,在树皮上来回摩擦,麻绳外层的纤维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宋绵绵下意识用手拉住绳子,控制它不要再摩擦。

    好不容易绳子终于稳定下来,宋绵绵扑向崖边,大声朝着崖底下大声喊道。

    “魏大哥!绳子要断了!快上来!”

    魏延抬头看了眼摇摇欲坠的绳索,又低头望向近在咫尺的草药。

    没有过多停留,他突然解开了腰间的绳结。

    宋绵绵整个人都吓得脸色煞白。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长度不够,还是差一点。”魏延简短回答。

    这岩面凹凸不平,绳子的长度因为地形缩短了一截。

    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一丛岩缝里的树根。

    宋绵绵朝下看去,只见魏延徒手向下攀爬,一颗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猎刀插在岩缝中作为支点,脚上寻找着微不足道的凸起。

    就在他指尖艰难碰到石菖蒲的瞬间,那丛树根突然发出断裂声。

    魏延的身体向后仰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猎刀卡进岩缝稳住了身形。

    但大腿根狠狠撞上了突出的尖利岩石,他闷哼一声,鲜血从他裤腿渗出。

    “呃……”

    “魏大哥!”

    宋绵绵看着这一幕,眉心一紧,脑子里短暂的空白。

    很快,她反应过来,拿起柴刀飞快割了几段坚韧的藤蔓,将麻绳链接树干的位置加固加粗。

    然后她把魏延刚才脱下的绳索快速抽上来,并且确定下面绳子没有磨损后,她将绳子另一端缠在自己腰间。

    “魏大哥!你抓紧了!我这就下来!”

    宋绵绵整个人就像壁虎一般,贴着岩石的表面缓缓往下……

    悬崖的风特别大,不断灌进她的袖口,她一想到魏延可能快要坚持不住了,整个人跟心急如焚。

    双脚蹬在岩石的凸面,双手什么坚固抓什么,岩缝或者树枝藤蔓。

    很快,宋绵绵腰上绳索的也到了尽头,她底下就是魏延所在的位置。

    魏延艰难另一只脚踩在岩缝里,手里是他的猎刀,正在艰难支撑着。

    当他感受到头顶不断有细碎的岩石落下时,就看到宋绵绵腰间捆着一根绳索,手里死死扒在岩石边上。

    他立刻惊得脸孔都白了。

    “绵绵?你咋下来了!快上去!你不要命了!”

    魏延忍住腿根上的疼痛,他的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宋绵绵没有理会,正想办法调整绳子一点点向他靠近。

    就在距离魏延还有一臂距离时,她突然注意到岩缝阴影处有一抹不寻常的暗红色。

    那竟是一株碗口大的赤灵芝,生长在背阴的岩缝里,菌盖上的年轮显示至少有十年光景。

    “灵芝……”

    宋绵绵倒吸一口气,这玩意难得一求,价值极高……

    但此刻她顾不上采摘,眼里只有还处在危险之中的魏延。

    魏延咬了咬牙,开始寻找其他的落脚点,借助手里的猎刀开始小心翼翼往上爬。

    就在这时,他踩到了一块风化脆弱的岩石,脚下突然一滑落空了。

    他整个身子悬空吊在悬崖上,凭着双手在支撑着。

    大风呼呼吹过,他整个身子晃了起来。

    “魏延!”

    宋绵绵下意识惊呼一声,她看着二人的距离接近,朝着魏延伸出手去。

    这时候,她看清了魏延的其中一只裤腿,红了一片。

    “快!抓住我的脚!”

    眼看他不方便伸手,宋绵绵主动将自己的脚递到了魏延的手边。

    “绵绵听话,你受不住的,这样我会拖垮你,你先上去,甭管我!”

    魏延摇了摇头,他还在寻找落脚点。

    但是腿根上的伤,让他不能很好的使力。

    宋绵绵自己也是急得满头汗,她大喊一声:“魏大哥!都什么时候了!快点拉住我的脚!”

    魏延紧咬着后槽牙,一只手抓住了她一只腿,另一只手用猎刀快速借力往上爬。

    宋绵绵的虎口被绳子磨出血痕,但她死死攥着不放,汗水流进眼睛,刺痛得差点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