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322章 雷厉风行!
    杭州城,青石板街道被晨露浸得发亮。

    一队甲士踩着湿滑的石板,脚步声整齐划一。

    殷正茂骑在马上,绯红的官服在晨光里刺眼。

    他身后跟着幕僚周崇安,还有二十名从广东带来的亲兵。

    江宁县那个县丞,被拖着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就断绝了气息。

    殷正茂下令,让亲兵把那家伙剁碎了喂野狗。

    “大人,到了。”周崇安低声说。

    殷正茂勒住马。前方是一座三进的宅院,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石狮子歪在一边。

    这是王敬心腹、市舶司副提举陈文清的宅子。

    宅院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殷正茂没下马。

    他抬起手,轻轻往前一推。

    二十名亲兵同时抽出刀,刀鞘撞在甲胄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十人冲向侧门,十人撞向正门。

    “砰——”

    正门被撞开。木屑飞溅。

    院子里,陈文清的家眷仆役挤在正厅门口,有二十多人。

    老仆、妇孺、丫鬟、小厮,全都缩成一团,脸色煞白。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躲在母亲怀里,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殷正茂翻身下马,官靴踩进门槛时,踢飞了一块门板碎片。

    他环视院落,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脸。

    “陈文清呢?”

    没人回答。

    殷正茂朝亲兵偏了偏头。

    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一个四十来岁的管家。管家腿一软,跪倒在地。

    “大、大人……我家老爷昨夜就、就……”

    “就什么?”

    “就、就去了城外别庄……”

    殷正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的官服下摆拖在青石板上,蹭了一点灰。

    他没在意。

    “我给你两个选择。”殷正茂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一,你带路,去找陈文清。二,我现在把你家少爷带走,扔进钱塘江里。”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躲在母亲怀里的男孩。

    男孩的母亲浑身一抖,死死搂住儿子。

    管家瘫在地上。

    他抬头,看见殷正茂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我带路……”

    殷正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绑了。”

    亲兵把管家捆起来,丢在马背上。

    殷正茂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时,瞥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把这宅子封了。

    所有人,看管起来,不许走动。”

    他没再多说,策马出了门。

    周崇安骑马跟在旁边,压低声音:“大人,陈文清是王敬的钱袋子,管着市舶司三成账目。他手里,可能捏着不少东西。”

    “所以不能让他跑了。”

    殷正茂勒住马,“走水路,抄近道。他肯定以为我们会走官道。”

    周崇安点头,扬鞭指向前方:“城西有条运河支流,能直通城外别庄。”

    殷正茂没接话。

    他盯着前方的街道,晨光把青石板照得发白。

    先把杂草拔干净。

    杂草就是王敬的党羽。

    这些人在浙江盘踞多年,盘根错节,跟豪绅、跟卫所、跟走私的海盗都有勾连。

    如果直接大清洗,豪绅和他们会抱团,会反抗。

    所以殷正茂的计划,是先除掉王敬党羽,至于豪绅,海巡抚正在来的路上!

    “大人。”周崇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前面就是运河了。”

    殷正茂勒住马。

    运河水在晨光里泛着青色,一条乌篷船靠在岸边,船头站着两个渔民打扮的人。

    看见殷正茂,那两人抬手比了个手势。

    殷正茂点头。

    乌篷船撑过来。

    殷正茂弃马上船,船身晃了晃,他站得很稳。

    周崇安跟上来,亲兵把马拴在岸边,分乘两条小船跟在后面。

    船桨划破水面,声音很轻。

    周崇安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册,递给殷正茂:“大人,这是王敬在市舶司的党羽,三十七人。按您吩咐,已经分了三等。一等的,昨晚抓了二十三个,都关在知府衙门大牢里。二等的,今天抓。三等的……”

    “三等的,先不动。”殷正茂翻开名册,纸页在风里哗哗响,“让他们看着。看到前面那些人什么下场,他们自己会选。”

    周崇安懂了。

    船行了约莫两刻钟,靠在一处荒僻的河岸。

    岸上是芦苇荡,深秋的芦苇枯黄一片,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殷正茂跳上岸,官靴陷进泥里半寸。

    芦苇荡深处,藏着十几间茅屋。

    那是陈文清的城外别庄,平时用来藏钱、藏走私的货物。

    殷正茂抬手,亲兵散开,呈扇形包抄过去。

    芦苇荡里很静,只有风声。

    突然,茅屋后面传来马蹄声。

    三匹马从芦苇丛里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短打,腰挎弯刀。是陈文清的护卫。

    殷正茂没动。

    亲兵也没动。

    三匹马冲出芦苇荡,看见岸上站着的人,猛地勒住缰绳。

    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刺耳。

    为首的护卫脸色大变。他调转马头,想往回跑。

    “放。”殷正茂开口。

    二十把弓同时拉满。箭矢破空声连成一片。

    三匹马倒在地上,马匹和骑手滚作一团。护卫的惨叫声被箭矢的闷响盖住。有人想爬起来,一支箭钉在他的背上,整个人趴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殷正茂走上前,踩过一具尸体,靴底沾上温热的血。

    茅屋的门被踹开。

    陈文清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木匣子,脸色灰白。

    他身后是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账房先生。

    殷正茂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陈提举,这么早就来城外躲清闲?”

    陈文清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他怀里的木匣子掉在地上,匣盖摔开,露出里面厚厚一叠银票和地契。

    殷正茂瞥了一眼。

    “抓起来。账房也带上,回去对账。”

    亲兵上前,把三人捆得结实。殷正茂站起身,走到茅屋外面。

    周崇安递过来一块湿布:“大人,擦擦手。”

    殷正茂接过布,擦掉溅在袖口上的血点。

    布扔在地上,很快被泥水浸透。

    “回城。”他说,“下一个,是盐课司副使孙茂。”

    周崇安翻开封皮已经卷边的名册,找到那一页:“孙茂家在城北,宅子不大,但宅子底下挖了地窖,藏了私盐和账本。他今早没出门,应该还在家里。”

    “走。”殷正茂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泥泞的河岸,溅起浑浊的水花。

    接下来是孙茂。

    然后是通判赵志诚。

    再然后是市舶司的提举、副提举、监官、书吏。

    殷正茂像一把刀,从王敬的党羽身上一片片往下剐肉。

    每剐一片,就丢在杭州城的街面上,让所有人看见。

    抓人的动静从城东闹到城西,从城北闹到城南。

    有人反抗。

    孙茂家的护院举着棍棒冲出来,被亲兵一刀砍翻,血溅在粉墙上,红得刺眼。

    赵志诚想从后门跑,刚翻过墙头,就被墙外等着的甲士摁在地上。

    他的脸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血槽,牙齿磕掉两颗。

    更多的人没反抗。

    他们缩在宅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着亲兵破门而入,然后被拖出来,捆得像个粽子,丢进囚车里。

    囚车从街上推过,车轮碾着青石板,嘎吱作响。

    街两边的门窗都关着,但门缝里、窗户缝里,挤满了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麻木,有幸灾乐祸。

    殷正茂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他在数。

    三十七人,到申时,抓了三十一个。剩下的六个,是三等的,暂时不动。

    还剩最后一个。

    王敬。

    殷正茂勒住马,停在总督府门前。

    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知府衙门的兵,刀枪出鞘,寒光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