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我说了不见客。哪怕是狂沙那个白痴死在外面，也别来打扰我的计算。”
金属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沾满黑色机油的巨大扳手就擦着雷骁的耳边飞了过来，狠狠砸在走廊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雷骁没有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抬起脚，直接将厚重的防爆门踹得完全敞开。
这间地下实验室宽敞得有些过分，但里面却乱得像个垃圾场。到处都是散落的图纸、废弃的金属零件，以及各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化学试剂。墙壁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运算公式，有些地方甚至是用血迹写成的，透着一股疯狂的执念。
在房间正中央的巨大操作台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瘦，背脊有些佝偻，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脏大褂。他的上半张脸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有些神经质的眼睛。他的双手正在飞快地组装一个看起来极度危险的能量核心，旁边连接着几十根复杂的导线。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顾延转过头，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雷骁，手里拿着一把微型激光切割刀，随时准备动手。
“你就是鬼手？”
雷骁走进去，皮靴踩在地上的图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并没有理会顾延的威胁，目光在操作台上的那个能量核心上扫了一眼。
“我们要重启星环城的天基武器网。需要你脑子里的图纸。”雷骁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顾延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星环城？天基武器网？”
他笑得直不起腰，用切割刀指着雷骁，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们是哪里来的蠢货？那个武器网的核心阵列早就被锁死了，而且散热系统存在致命缺陷。只要强行启动，几秒钟内核心就会因为超高温而熔毁。你们要图纸？拿去给自己造棺材吗？”
“散热缺陷是物理结构的问题，可以通过外部材料替换解决。”
司妄从雷骁身后走出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在顾延正在组装的能量核心上。
“比如你现在正在组装的这个‘雷暴’引擎。你试图用钛合金混合液氮冷却液来压制反应堆的热量。但这完全是徒劳。液氮的沸点太低，在接触到核心高热的瞬间就会气化，反而会导致内部气压过高，从而引发二次爆炸。”
顾延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身，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死死盯着司妄。
“你懂什么？”顾延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这是我计算了三年才得出的最佳方案！除了这个办法，没有任何物质能够压制这种级别的高温！”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更好的材料。”司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学术上的绝对自信。
“材料？这片废土上还有什么材料是我没见过的？”顾延冷笑，他伸手按在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少在这里给我大放厥词。马上滚出去，否则我就引爆这里的反物质炸弹，大家一起变成灰。”
气氛降到了冰点。
阿左和阿右握紧了手里的枪，赤野的机械腿在地面上踏出不安的节奏。这个疯子不是在开玩笑，他眼里的疯狂说明他真的会同归于尽。
“等一下。”
苏绵从雷骁身后走了出来。
她轻轻拍了拍雷骁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放松。雷骁皱了皱眉，但还是顺从地后退了半步，只是漆黑的眸子依然死死锁定着顾延的手，只要对方有按下去的动作，他会第一时间切断那只手。
苏绵走到操作台前。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疯狂散发着热量、眼看就要达到临界值的能量核心。
“你刚才说，没有物质能压制这种高温，对吗？”
苏绵看着顾延，声音清脆而温柔，与这间充满暴戾气息的实验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谁？女人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顾延恶狠狠地警告。
苏绵没有生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被特殊材料包裹的瓶子。她打开瓶盖，里面装着的是一截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植物根茎。
她在星环城的温室里，用世界树的能量和极寒冰泉培育出来的一种特殊植物，“冰心草”。
“你可以试试这个。”
苏绵将那截根茎递向顾延。
“它的内部蕴含着极致的冷能量。而且，它是有生命的，它可以根据外界的温度自动调节散发的寒气。这种生物级别的冷却方式，比你的液氮要稳定得多。”
顾延看着那截发光的植物，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植物？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植物遇到这种高温，瞬间就会化成灰！”
“是不是玩笑，试一下就知道了。”苏绵语气坚定。
顾延犹豫了。
作为一个沉迷于武器研发的疯子，他对任何可能解决技术难题的新事物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好奇心。他缓缓松开按在红色按钮上的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截冰心草。
他走到能量核心前。
核心此刻已经变得通红，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
顾延深吸一口气，将冰心草放入了冷却槽的卡口中。
奇迹发生了。
就在冰心草接触到高温底座的瞬间，它并没有像顾延预想的那样燃烧成灰烬。相反，它散发出了一股浓郁的蓝色光晕。那光晕如同实质般的水流，迅速包裹住了整个通红的能量核心。
“嗤——”
一阵细微的冷却声响起。
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高温警报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五千度，三千度，一千度……最后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安全的数值上。
而且，无论核心输出的能量有多大，那株冰心草都能游刃有余地释放出对等的冷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动态平衡。
顾延呆住了。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仪表盘，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稳定了……居然真的稳定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苏绵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做到的？你……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神物？”
“放开。”
雷骁的声音冷厉如刀。
他一把捏住顾延的手腕，微微用力。骨骼发出清脆的摩擦声，顾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被迫松开了手。
雷骁将苏绵拉回自己怀里，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手腕，确认没有被捏红后，才冷冷地看向顾延。
“她给你的东西，可以解决天基武器网的散热问题。”
雷骁将苏绵护在身侧，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现在，你的难题解决了。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顾延看着雷骁，又看了看苏绵。
他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眼前这群人手里掌握着改变世界规则的筹码。
“好。”
顾延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
“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要保证，这种材料，我要多少你们给多少。”
“只要你把图纸画出来，材料管够。”苏绵从雷骁怀里探出头，微笑着承诺。
顾延没有再废话。他转身抓起几块硬盘塞进包里，动作麻利得出奇。
一场原本可能同归于尽的危机，就这样被一颗小小的植物根茎化解了。
雷骁低头看了看苏绵，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他的老婆，确实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