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白客博士把手里的培养皿往桌上一摔，几分儒雅的书生脸涨得通红。他指着司妄递过来的那份印着骷髅头标志的任务书，情绪激动。
“让我去‘哭泣沼泽’？跟那群吃人的怪物待在一起？司医生，你这是让我去送死！我的研究才刚到关键阶段，原生水稻马上就要抽穗了！”
“这是城主的命令。”
司妄推了推眼镜，语气冷得像冰，“你的任务，是指导那群‘农民’进行土壤改良和病虫害防治。并且，记录他们在净化环境下身体数据的变化。”
“我不干！”
白客脖子一梗，“我是科学家！不是饲养员！我拒绝和那些野蛮人待在一起！”
“白博士。”
苏绵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了进来。
她把茶杯放在白客面前，茶香袅袅。
“我知道你害怕。”
苏绵轻声说，“但是，那些人也需要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怪物！”
“他们曾经也是人。”
苏绵看着白客，“就像你一样，被这个世界逼到了绝境。”
“如果你不去，他们可能会因为不懂技术，把所有的种子都种死。到时候，他们又会因为饥饿，重新变回野兽。”
“我需要你。这座城需要你。”
苏绵看着他，眼神真诚。
“我不能保证你的绝对安全。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在那里一天，我就会派夜蔷薇最好的小队保护你。而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球。
那是赤野做的“守护天使”。
“这个给你。”
她把金属球放在白客手里。
“只要有危险，按一下这个。雷骁会在五分钟内赶到。”
白客看着手里的金属球。
又看了看苏绵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他妥协了。
“看在城主您的面子上。我去。”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
“我听说……雷队长做的红烧肉，是这城里的一绝？”
白客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苏绵笑了起来。
“当然。”
“等你回来，我让他亲自给你做。”
“一言为定！”
白客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兴高采烈地拿着任务书走了。
苏绵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群男人。
一个个都跟孩子似的。
一碗红烧肉就能收买。
“你倒是大方。”
雷骁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他刚才一直在听。
“拿我的厨艺当奖励？”
“那不然呢？”
苏绵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总不能拿我自己当奖励吧？”
雷骁的眼神眯了眯。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也不是不行，不过，只能……。”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苏绵的脸瞬间红透了。
“流氓。”
她推开他，转身就跑。
“我去看看赤野二哥。他的新腿好像有点问题。”
雷骁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出声。
……
地下二层，机械改造室。
赤野正光着膀子，躺在一张手术台上。他那条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机械腿被拆了下来，架在旁边的支架上。
陆沉正戴着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焊枪，在复杂的内部线路里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别动。”
陆沉头也没抬，“神经束的接驳点有点松动，难怪你这几天老觉得腿麻。”
“快点弄。”
赤野不耐烦地催促，“老子还等着去训练那帮新兵蛋子呢。”
“急什么。”
陆沉放下焊枪，拿起另一根导线。
“欲速则不达。这玩意儿比修星环城的护盾还精细。”
他看了一眼赤野。
“你这条腿，是谁做的？设计思路很大胆。有些地方……甚至超出了我的认知。”
“一个朋友。”
赤野想起了司妄。
“一个很聪明的……混蛋。”
“他很厉害。”
陆沉由衷地赞叹。
“能把生物神经和机械传导结合得这么完美，这个人……是个天才。”
“那当然。”
赤野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
“也不看看是谁的兄弟。”
苏绵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怎么样了？陆博士？”
“问题不大。”
陆沉抬起头，对苏绵笑了笑，“下午就能让他活蹦乱跳。”
“那就好。”
苏绵松了口气。
她走到赤野身边，看着复杂的机械腿。
“二哥，疼吗？”
“不疼。”
赤野嘴硬，“这点小手术，跟挠痒痒似的。”
苏绵没拆穿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枚用子弹壳雕刻的戒指。
那是赤野很久以前做的。
“这个……”
苏绵拿起那枚戒指，戴在了赤野那只完好的肉手上。
大小正好。
“这个我可是无意间找到的。”
苏绵笑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送某人了，再亲手送出去。”
赤野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又看了看苏绵。
“你……”
“我先去看看孩子们。”
苏绵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赤野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我们还是一家人。
有些人，还在。
这就够了。
他摸了摸那枚戒指。
冰凉的金属，却带着一丝温暖的余温。
“陆老头。”
他突然开口。
“嗯？”
“等会儿给我这条腿上加个新功能。”
“什么？”
“加个……能开啤酒瓶盖的功能。”
“……”
陆沉无语地看着他。
“行。”
“只要你高兴。”
这个世界虽然满目疮痍。
但只要还有人在乎你。
哪怕是开啤酒瓶盖这种小事。
也值得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