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雷队长，口气不小。”
一个阴冷，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神教卫兵的身后传来。
人群分开。
穿着白色长袍，半张脸被精密银色面具覆盖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很年轻，但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异常浑浊，像是一潭死水。他手里把玩着一串由微型齿轮串成的手链。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机械神教新上任的执事，代号‘齿轮’。你们杀了我那位愚蠢的主教，按规矩，我该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做成零件。”
赤野看到这个面具，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苏绵护在了身后。
“‘齿轮’？”赤野咬牙切齿，“当年在斗兽场负责筛选废品的就是你？”
“筛选？”
齿轮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嗷嗷乱叫的红毛小子？命挺硬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垃圾堆里了。”
“托你的福，活得很好。”赤野冷笑，机械腿在地上踩出沉闷的响声，红色的骨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而且，今天就是回来找你算账的。”
“算账？”
齿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就凭你们几个？雷骁，别以为万山那个老狐狸设计灭了我们一点残部，给了你们一点甜头，你们就能在这黑铁城里横着走。这座城，始终姓神。”
他话音刚落。
周围建筑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神教残存的火力部队。
“现在，是我的人多。”
齿轮摊开手，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雷骁没有理会他。
跳梁小丑，不知所谓。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解救出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奴隶，又看了一眼苏绵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司妄。”
雷骁低声说，“分析一下风向。”
司妄推了推眼镜：“东南风，三级。怎么了？”
“没什么。”
雷骁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金属罐，扔给影子。
“送份大礼。”
影子接住，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暗中。
“雷骁！别负隅顽抗了！”齿轮显然有些不耐烦。
“谁说我抵抗了？”
雷骁突然笑了。
他收起枪，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我们聊聊。”
齿轮愣了一下。
“聊什么？”
“聊聊……这斗兽场的归属权。”
雷骁慢悠悠地走到场中央，一脚踩在摔烂的铁笼上。
“这地方不错。风水好，地方也大。我们风铃苑想把它盘下来，开个……养殖场。”
“养殖场？”
齿轮皱眉。
“对。养猪。”
雷骁指了指齿轮身后的那些卫兵，“我看你们这群铁皮罐头就挺适合当饲料的。”
“你找死！”
齿轮大怒，抬手就要下令开火。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从他身后的队伍里传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倒地声。
“毒……毒气！”
一个卫兵惊恐地尖叫，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什么？！”
齿轮猛地回头。
一阵无色无味的烟雾不知何时已经弥漫了神教残部，站在屋顶的枪手也像下饺子一样掉了下来。
“你……你们什么时候……”
“你话太多。”
雷骁重新拔出枪，枪口对准了齿轮的眉心。
“我这兄弟不喜欢等人。”
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齿轮身后，手里拿着已经空了的金属罐。
这罐是司妄特制的神经麻痹毒气。无色无味，见风即散，但只要吸入一口，就能让最强壮的改造人也在十秒钟内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
雷骁走过去，一脚踩在齿轮的胸口。
“轮到我说了。”
“这个斗兽场，还有里面所有的人和东西，现在归我了。”
“你有意见吗？”
齿轮躺在地上，面具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
“放……放了我。”他艰难地求饶。
“放了你？”
赤野走过来，机械腿踩在他的机械臂上，用力一碾。
“咔嚓。”
“啊——！”
“当年你踩断我胳膊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赤野的眼睛里满是复仇的快意。
“别杀他。”
苏绵走了过来。
“留着他，他还有用。”
她看着地上那些因为吸入毒气而短暂失力的奴隶。
“我想建一座新城。”
苏绵看着雷骁，眼神坚定。
“就在这片废墟上。”
“把斗兽场改成学校，教孩子们认字。”
“把那些铁笼子改成温室，种满粮食。”
“我需要人手。”
她指着齿轮。
“他伤害过二哥和这里无数的人，让他戴罪立功，给我们改造这座城市。”
雷骁看着她。
这个小小的女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比任何武器都要耀眼。
“好。”
他收起枪。
“听你的。”
“把他给我绑起来，以后厕所就归他刷。”
这一天。
黑铁城最大的毒瘤——斗兽场，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覆灭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黑铁城都震动了。
万山在城主府里听着汇报，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是个干大事的。”
“传我的令，城防军全面配合风铃苑的‘城市改造计划’。”
“那些不愿意服从的旧势力，都给我清理干净。”
一场席卷整个黑铁城的风暴，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的一句话，轻易地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