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驾驶座的女王“这钥匙……怎么拧不动？”
苏绵坐在比她整个人还要宽大两圈的驾驶座上，两只手握着那把生锈的点火钥匙，脸憋得通红。
她现在的力气很大，甚至能单手拎起赤野。但这种精细的机械操作，光有力气不行，还得有巧劲。这辆装甲车经过机械总部一战，虽然没散架，但也像是跑了十万公里的老牛，哪哪都透着一股子不想干活的罢工劲儿。
“离合。”
雷骁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来。
他现在连坐直身体都费劲，只能半瘫在椅子上，那是苏绵特意给他垫了三层软垫的专座。
“踩离合，踩到底。”
雷骁指挥道，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条理清晰。
“哦哦！”
苏绵赶紧伸腿去够那个踏板。
但她的腿不够长。
哪怕把座椅调到了最前，脚尖也只能勉强碰到踏板边缘。
“噗。”
后车厢里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妹子，你这腿……是不是该接一截？”
阿左躺在后面的软垫堆里，虽然动弹不得，但嘴还是欠，“要不让二哥把他的机械腿借你？”
“滚！”
赤野骂了一句，“老子的腿是你想借就能借的？”
苏绵脸红了。
她有些气恼地瞪了后视镜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豪迈的动作。
她把那双厚底的登山靴脱了，直接光着脚踩在踏板上。脚趾死死扣住防滑纹路，用力一蹬。
“咔哒。”
离合到底。
钥匙一拧。
“轰——”
引擎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喷出一股黑烟，终于不情不愿地转动起来。
“动了！”
苏绵兴奋地拍了拍方向盘，“我学会了！”
“别高兴太早。”
雷骁看了一眼仪表盘，“挂挡。一档起步。慢点松离合。”
苏绵握住那个比她手腕还粗的档把。
“一档在哪？”
“左上。”
“这里？”
“那是倒挡！”
雷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你想把我们倒进那个地洞里去？”
苏绵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嘛……第一次开这种大家伙。”
在雷骁的手把手教学下（虽然这次他没力气抱她，只能动嘴），装甲车终于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它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在平坦的草地上画着S型曲线。
“稳住方向盘。”
雷骁感觉自己的胃都要被晃出来了，“别乱动。微调。微调懂吗？”
“我知道！”
苏绵死死盯着前方，“这路不平！”
其实路很平。
是她的心不平。
她太紧张了。这一车人的命都在她手里握着，这压力比那块大石头还沉。
“放松。”
雷骁侧过头，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几缕银发贴在脸颊上。那双白皙的手紧紧抓着漆黑的方向盘，指节发白。
“苏绵。”
他叫她。
“嗯？”
苏绵不敢回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一块石头，生怕撞上去。
“看看我。”
雷骁说。
苏绵趁着车速慢，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男人正靠在椅背上，那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姿态。他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
“开得不错。”
他说。
“比阿左开强多了。”
后车厢的阿左：“……”
“真的？”
苏绵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雷骁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是天才。”
这句夸奖比任何技术指导都管用。
苏绵深吸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下来。
车身终于不再画龙了，开始平稳地向前行驶。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
照在驾驶台上，照在苏绵的脸上。
她开着车，带着这群虚弱的男人，向着黑铁城的方向驶去。
“看。”
赤野躺在后面，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天真蓝啊。”
“草也绿了。”
“以前这儿全是黑石头，现在居然开花了。”
地心净化后的世界，美得让人不敢相认。
空气清新，没有辐射尘埃。路边的野花在风中摇曳。
“以后……”
石山看着窗外，憨憨地笑了。
“咱们能在院子里种更多的菜了。不用那个什么净化，直接种就能活。”
“还能养鸡。”
阿右接茬，“养一群鸡，天天吃鸡蛋。”
“我想养狗。”
影子突然开口，“看家。”
大家都在畅想未来。
那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在车厢里蔓延。
雷骁没有说话。
他看着正在开车的苏绵。
她坐得笔直，神情专注。那一头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个女王，驾驭着这头钢铁巨兽。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面小镜子。
“苏绵。”
“嗯？”
“看看镜子。”
雷骁把镜子举到她面前。
苏绵瞥了一眼。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
一个是开车的她，银发红裙，眼神坚毅。
一个是靠在旁边的他，满头白发，脸色苍白，却笑得温柔。
两颗白头。
靠在一起。
“像不像？”
雷骁问。
“像什么？”
“像两口子。”
雷骁收回镜子，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白头偕老的那种。”
苏绵的手抖了一下，车子稍微晃了晃。
但她很快稳住了。
“像。”
她看着前方的路，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本来就是。”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坐稳了，老公。”
“咱们……回家！”
装甲车加速。
卷起一路烟尘和花瓣。
向着那个“家”的地方，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