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声尖锐得像是某种垂死鸟类嘶鸣的长音,突兀地切断了车厢内原本规律的引擎轰鸣声。
驾驶台上,那块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据说能抗住核爆冲击的军用级雷达屏幕,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惨淡的雪花白。紧接着,一连串红色的故障代码像疯了一样在屏幕上乱跳,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黑屏。
“怎么回事?”
石山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装甲车在湿滑的苔藓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他那双大手在仪表盘上拍得啪啪作响,一脸的不知所措。
“俺啥也没干啊!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就瞎了?”
车厢里的气氛陷入紧绷。
雷骁从副驾驶位上坐直身体,手里的半截烟蒂被他掐灭在烟灰缸里。他眯起眼睛,透过那层加厚的防弹玻璃向外看去。
车外没有风。
也没有阳光。
只有雾。
一种极其诡异的、带着淡淡粉色的浓雾。它不像普通的晨雾那样轻薄,而是像一堵厚实的墙,或者是某种活着的生物,沉甸甸地压在车窗上,甚至还能看到雾气中偶尔闪过的、如同静电般的微弱蓝光。
“不是故障。”
司妄的声音从后车厢传来。他手里拿着频谱分析仪,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是磁场屏蔽。”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这里的磁场强度是外界的五十倍。所有的电子设备,只要是有芯片的,进了这片区域都会变成废铁。就连……”
他指了指赤野那条机械腿。
“连那个,估计也不太好使了。”
“操。”
赤野骂了一声,试着动了动腿。
果然。
平时灵活得像真腿一样的机械肢体,此刻发出了一阵滞涩的齿轮咬合声,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音,像是生了锈的老机器。
“这什么鬼地方?”
赤野烦躁地捶了一下大腿,“专门克老子是吧?”
“这是界线。”
雷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一股湿润、带着奇异花香却又透着危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前面就是龙之谷的外围。”
他站在车头,看着那片根本望不到尽头的粉色迷雾。
“给的那个坐标,就在这雾后面。”
苏绵也跳下了车。
她裹着厚实的防寒服(虽然这里并不冷,甚至有些热,但雷骁坚持让她穿着,说是防虫),怀里抱着那只一直在炸毛的老九。
“这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好熟悉。”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恐惧,也不是陌生。而是一种……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闻到了家里饭菜香味的悸动。
体内的血液在微微发热,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
“它们在看我们。”
苏绵轻声说。
“谁?”阿左紧张地举起枪,枪口在雾气里乱晃,“鬼吗?”
“不是鬼。”
苏绵摇摇头,指着迷雾深处。
“是树。还有……守门的人。”
话音未落。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并非子弹的出膛声,更像是某种冷兵器撕裂空气的尖啸。
“小心!”
影子反应最快,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侧面一挥。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根长达两米、通体漆黑的长矛,被影子的匕首格挡了一下,偏离了原本射向雷骁眉心的轨迹,深深扎进了装甲车厚重的轮胎里。
“噗嗤!”
那个防爆轮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敌袭!”
雷骁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苏绵扑去,将她死死压在车身后的死角里。
“别开枪!”
司妄大喊,“磁场太强,枪膛可能会炸!”
不用他说,阿左手里的突击步枪已经卡壳了。
“妈的!玩阴的?”
石山怒吼一声,抄起那根百斤重的铁棍,像是一尊金刚般挡在众人面前。
迷雾翻涌。
一个身影,缓缓从粉色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穿着古老铠甲的“战士”。
他身材修长,身上穿着一套类似旧时代古代武将的鱼鳞甲,但甲片却泛着高科技合金的冷光。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手里提着一杆还在滴着不明液体的长枪。
最诡异的是。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闪烁着蓝光的装置,几根管线连接着他的四肢,让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
赛博与古风的结合。
科技与原始的碰撞。
“外来者。”
那个人的声音通过面具下的变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沙哑,却又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止步。”
“前方禁地。擅入者,死。”
雷骁从地上站起来。
他把苏绵护在身后,拔出了腰间的军刀。
“我们是来找人的。”
他看着那个守山人,眼神冷厉如刀。
“找苏家。”
“苏家?”
守山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姓苏。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亲戚的。”
他抬起长枪,枪尖直指雷骁的咽喉。
“滚回去。或者,变成肥料。”
“肥料?”
赤野虽然腿脚不便,但那股子疯劲儿一点没减。他靠在车门上,完好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机械引信,不受磁场影响)。
“老子这辈子当过流氓,当过佣兵,就是没当过肥料。”
他用牙齿咬掉拉环。
“想拿我们种树?那就看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动手!”
雷骁一声令下。
既然讲不通,那就打进去。
这是第七小队一贯的逻辑。
管你是神仙还是妖怪,挡了老子的路,就得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但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对方只有一个人。
但那个人,强得离谱。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