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栋闹鬼的房子昨晚亮灯了！”
“真的假的？那地方可是凶宅啊！谁胆子这么大敢住进去？”
“不仅亮灯，我还闻见肉味了！那香味……啧啧，我这辈子都没闻过那么香的肉味，比城主府倒出来的泔水都香！”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风铃苑所在的整个废旧工业区。
对于生活在这一带的贫民和拾荒者来说，这栋突然复活的“鬼屋”，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谜题，既让人恐惧，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二天清晨。
当苏绵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铁门准备倒垃圾时，被门口的景象吓了一跳。
门外蹲着几十号人。
有衣衫褴褛的老人，有浑身长满脓疮的伤员，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眼神麻木的女人。他们并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围着，像是一群等待施舍的野狗。
看到门开了，人群骚动了一下。
无数双渴望、贪婪、畏惧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苏绵。
“这……”
苏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的？”
石山像座铁塔一样从门后挤出来，手里拎着那根粗大的铁棍，一声怒吼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想找茬？问过俺手里的家伙没？”
人群吓得往后退了一圈，但并没有散去。
一个胆子大点的老头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捧着个破碗。
“大……大人，行行好。给口水喝吧。”
他指了指自己干裂流血的嘴唇，“这附近的井水都毒坏了，喝了要拉肚子……听说你们这有干净水……”
水。
又是水。
在这个被污染的世界，一口干净的水，往往比命还值钱。
苏绵看着那个老头，又看了看后面那群满眼渴望的人。特别是那几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却还在拼命吮吸着手指。
她的心软了。
“别赶他们。”
她拉住石山的手臂。
“可是妹子，这么多人，咱们的水也不够分啊。”石山挠头，“而且老大说了，财不露白……”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是受过九年教育的人，”
苏绵眼神坚定，“我不能看着他们渴死。”
她转身跑回院子，找来那口用来煮饭的大铁锅。
“石山大哥，帮我把锅架到门口。阿左，去打两桶水来。”
“啊？真给啊？”
阿左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却很麻利。
很快，一锅清水就在门口架了起来。
苏绵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伸进水里。
蓝光微闪。
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光芒，但在那些流民眼里，这一幕依然像是神迹降临。
“神……神女……”
有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是神女赐的水啊！”
人群沸腾了。
大家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想要抢夺哪怕一口的神水。
“排队！”
雷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枪口朝天，“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震慑了混乱。
所有人都僵住了。
“想喝水，就守规矩。”
雷骁冷冷地扫视全场，那种杀过人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排好队。一人一碗。谁敢抢，我就崩了谁。”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赤野。
赤野斜靠着立柱，机械臂上的枪口对准了人群，“听见没？老大的话就是圣旨。”
在枪口的威慑下，流民们老实了。
一条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
苏绵站在锅边，拿着勺子，一碗一碗地分水。
“谢谢神女！谢谢神女！”
每一个领到水的人都对她千恩万谢，有的甚至想要亲吻她的鞋子。
苏绵有些手足无措。
“我不是神女……”她小声辩解，“我叫苏绵。”
但没人听。
在他们眼里，能在这个地狱里拿出干净水的人，不是神是什么？
“让开！都他妈让开！”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骂声从队伍后面传来。
几个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铁链和砍刀的男人粗暴地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是“铁锤帮”的人。
领头的正是那天被雷骁教训过的大锤。他头上还缠着绷带，但此刻却一脸凶相，带了更多的人来找场子。
“哟，又是你们。”
大锤看到雷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怎么？现在改行当慈善家了？在这施粥呢？”
他一脚踢翻了一个老头手里的碗。
“这块地盘是我们铁锤帮的！在这里发水，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水洒了一地。
老头趴在地上，绝望地舔着地上的泥水。
苏绵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干什么！”
她拿着勺子指着大锤，“那是给人喝的！你凭什么踢翻？”
“凭什么？”
大锤狞笑一声，“凭老子拳头大！凭老子人多！”
他一挥手，身后冲出来三十多个打手，把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锅砸了！把那个女的抢回去给帮主暖床！”
“找死。”
雷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把枪往身后一背。
“石山，阿左阿右，赤野。”
他淡淡地点名。
“活动活动筋骨。”
“好嘞！”
早就憋坏了的几个人瞬间冲了出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石山一棍子扫倒一片，像是在扫垃圾。赤野则纯纯耍酷，用枪托砸人的姿势帅得掉渣。阿左阿右配合默契，专攻下三路。
不到五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铁锤帮众人，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大锤更是被雷骁踩在脚下，脸贴着那滩被他踢翻的泥水。
“拳头大？”
雷骁踩着他的脑袋，用力碾了碾。
“现在谁的拳头大？”
大锤疼得直叫唤：“爷！爷我错了！您大！您拳头最大！”
周围的流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平时被这些帮派欺负惯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滚。”
雷骁一脚把他踢开。
“再敢闹事，我就把你们挂在城墙上风干。”
铁锤帮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雷骁转过身，看着那些还没领到水的流民。
“继续。”
他对苏绵说。
苏绵重新盛了一碗水，递给那个还在地上哭的老头。
“爷爷，喝吧。”
老头颤抖着接过碗，一口气喝干，然后对着苏绵重重磕了个头。
“活菩萨……真的是活菩萨啊……”
这一天。
神女的名号在贫民窟打响了。
有人说神女的身边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也有人说，那是一位能把脏水变成甘露的圣女。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穿着红袍、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他的胸口，绣着机械神教的徽章。
“纯净体……”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
“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