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石山挥舞着一根从甲板上随手拆下来的铁栏杆，像是一台人形绞肉机，将两个试图冲上来的海盗扫进了海里。
这艘“黑鲨号”的武装运输船上，原本驻扎着二三十个海盗。他们平日里在近海打劫流民，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种从天而降的煞星？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海盗头子是个独眼龙，看到这群人不要命的打法，尤其是那个一头银发、虽然没动手但眼神冷得像冰一样的女人，心里直发毛。
他想跑。
但晚了。
“想跑？”
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驾驶舱顶上，手中的匕首反握，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
“问过我的刀了吗？”
他身形一闪，从天而降。
没几分钟，甲板上的战斗就结束了。
海盗们死的死，跳海的跳海。整艘船被彻底清空。
“开船！”
雷骁一脚踹开驾驶室的门，把里面那个吓得尿裤子的舵手拎了出来。
“往哪开？”舵手哆哆嗦嗦地问。
“深海。”
雷骁指着那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越远越好。离开这片该死的陆地。”
舵手不敢不从，颤抖着启动了引擎。
“嗡——”
船身震动了一下，缓缓驶离了港口。
岸边。
无人机还在盘旋，但因为失去了目标锁定，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苏绵站在船尾，扶着栏杆，看着还在燃烧的悬崖。
装甲车的残骸依旧在冒着黑烟。
那是他们在这个大陆上留下的最后痕迹。
“别难过。”
司妄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艘船的动力系统比那辆车强十倍，空间也更大。除了脏点，没毛病。”
苏绵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我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也没办法。”
赤野坐在甲板上（轮椅也没了），正用海水清洗着机械臂上的血迹，“这就是命。咱们这种人，注定没法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船越开越远。
风浪也越来越大。
这片变异海洋可不是什么温柔的摇篮。黑色的浪头足有三四米高，拍打在船舷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伏不定。
原本还杀气腾腾的众人，脸色开始变了。
“呕——”
阿左第一个没撑住，趴在栏杆上，对着大海狂吐不止。
“这……这地怎么一直在晃？”
他脸色蜡黄，腿肚子都在转筋，“老大……能不能让船停一下？我……我晕……”
“停个屁。”
雷骁靠在门框上，虽然强撑着没吐，但眉头也皱成了一个死结，手里紧紧抓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这是海。不是路。”
他是个陆地上的王者，但在这种晃动面前，他的半规管显然还没适应。
“我也……不行了……”
石山那么大的块头，此刻却缩在角落里，像只可怜的大熊，抱着个水桶吐得昏天黑地。
全军覆没。
除了影子（他似乎对什么都有免疫力）和司妄（靠药物压制），其他几个糙汉子，此刻全都变成了软脚虾。
苏绵看着这群平日里威风凛凛、此刻却吐成一片的男人，忍不住想笑。
她竟然没晕。
也许是经过基因重组后，她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强化，这种程度的颠簸对她来说，就像是坐摇摇车一样。
“很难受吗？”
她走到雷骁身边，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还行。”
雷骁嘴硬，不想在女人面前丢脸，“就是有点……不习惯。”
“坐下吧。”
苏绵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甲板上的缆绳堆上。
她蹲在他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指尖带着一点点蓝色的微光。
那是安抚。
也是净化。
“放松。”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海风，“跟着海浪的节奏呼吸。不要抗拒它。”
雷骁闭上眼。
那种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在她的按摩下，竟然真的慢慢平复了下去。
“好点了吗？”苏绵问。
“嗯。”
雷骁睁开眼，看着她。
月光洒在海面上，也洒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海风吹起她的裙摆，让她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乘风归去的精灵。
“苏绵。”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以前是你晕车，我们要照顾你。”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现在轮到我们晕船，要你照顾了。”
这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挺好的呀。”
苏绵弯起眼睛，笑得很甜。
“这样才公平。”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我是现在全船唯一的劳动力。”
她指了指那些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们，摆出了一副“船长”的架势。
“那现在，听我指挥！”
“阿左，去漱口！别吐在甲板上！”
“赤野，别乱动你的腿！在那躺好！”
“影子，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我要给大家煮姜汤！”
她叉着腰，发号施令。
那副生机勃勃的样子，让这艘充满了死气和血腥味的海盗船，再次活了过来。
雷骁靠在缆绳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虽然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心却是安定的。
哪怕是在这片未知的、危险的黑色海洋上。
只要这盏灯在。
他们就不会迷航。
“开船。”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去看看这片海的尽头……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