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司妄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短暂的宁静。他手里捧着装着脊髓液的防压盒，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头。
“不能再走了。配制药剂需要绝对的静止环境。这里的颠簸会破坏活性分子的稳定性。”
石山闻言，立刻踩下了刹车。
装甲车在一处背风的冰壁下缓缓停稳。
这里依然是极寒之地，但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厚重的装甲板隔绝些外界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就在这儿？”
雷骁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儿。”
司妄点头，他已经把那个临时的实验台清理了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脊髓液离开活体后，活性只能维持十二小时。我们已经用了三个小时。”
时间紧迫。
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阿左阿右负责警戒，虽然这鬼地方连鸟都没有，但必须要防备那些潜伏在冰层下的变异生物。石山和影子负责加固车窗和门锁，确保车厢内形成一个密闭的无菌（尽可能）空间。
赤野虽然机械臂废了，但他用那只完好的手，准备了一杯热牛奶。
“我还想问下？关于医生说的，到底怎么做？”
“咱们直接扮鬼吓唬她？”
阿左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蹲在装甲车过道里出了个馊主意，“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情绪波动最大。我以前在贫民窟被野狗追，那心跳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这招绝对管用。”
“闭嘴。”
司妄拿着配好的药剂瓶，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踢阿左的小腿。
“恐惧会导致血管收缩。重组药剂需要极快的血液流速才能抵达全身细胞。如果她因为惊吓导致血管痉挛，药剂会在局部堆积，直接引发脏器衰竭。你想害死她？”
阿左吓得缩回腿，连连摇头。
“那咋办？”石山挠着大光头，满脸愁容，“咱们这群大老粗，除了打架杀人，哪会逗女孩子开心？总不能给俺妹子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我有个提议。”
赤野靠在椅背上，一条腿还打着石膏，没受伤的右手不安分地敲击着大腿。他咧开嘴，笑得极其荡漾。
“既然需要极度放松，又要情绪剧烈波动。这种事，成年人都懂。”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老子脱了上衣给她跳个舞。保证她心跳过百，血压飙升。”
“砰。”
雷骁一脚踹在赤野的轮椅轮子上。
轮椅往后滑出半米，重重撞在车壁上。
“收起你那些下流心思。”
雷骁的声音冷得掉渣。他走过去，从司妄手里接过那个装着幽蓝液体的防压盒。
“把隔间的门给我焊死。谁敢偷听，老子就把他的耳朵割下来下酒。”
赤野揉着撞疼的肩膀，不服气地反驳：“老大，你行不行啊？你平时那张脸比四眼仔还冷，你能让她放松？别进去把人吓哭了。”
雷骁没理他，直接走向那个挂着蓝色帘子的小隔间。
他一把掀开帘子。
苏绵正裹着一条薄毯子坐在角落里。她听到外面的争论了。巴掌大的小脸毫无血色，手指死死绞着毯子边缘。
“他们说的……是真的？”
苏绵看着雷骁手里的盒子，声音发抖，“真的很疼？”
“嗯。”
雷骁走进去，反手拉上那扇用来隔音的金属推拉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司妄说，相当于把全身的骨头敲碎了重新拼起来。”
雷骁没有骗她。这种时候撒谎只会让她在剧痛来临时彻底崩溃。
苏绵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怕疼。
从小就怕。以前抽个血都要哭半天，现在要她清醒着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
“我……我害怕……”
她缩成一团，像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我知道。”
雷骁把药盒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他开始脱衣服。
苏绵瞪大眼，连眼泪都忘了掉。
“你……你干什么？”
雷骁脱掉沾着灰尘的战术外套，接着是黑色的长袖衬衫。结实的肌肉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交错的伤疤极具视觉冲击力。
“脱衣服。上床。”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掀开毯子的一角，直接挤了进去。
隔间的床本来就小。
雷骁这宽大的体型一挤进来，苏绵几乎被迫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男人的体温极高，像是个大火炉。
“司妄说了，你需要极度放松。”
雷骁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椎骨抚摸。
力度适中，带着粗糙的薄茧。
“靠着我。深呼吸。”
苏绵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搞得脑子发懵。
虽然他们之前也挤在一起睡过，但那是为了取暖。现在这种情况，他光着上身，两人贴得严丝合缝，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我放松不下来。”
苏绵的脸贴着他的胸肌，连脖子都红透了。
“因为我脱了衣服？”
雷骁低头看她，嘴角扯开一个极小的弧度。
“是……不是！”苏绵结巴了。
“你脸红了。”
雷骁凑近她的耳朵。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烫人。
“心跳也变快了。很好。保持这个频率。”
外面。
司妄看着手里的监控终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心率110。多巴胺分泌开始上升。”
阿左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一脸八卦：“老大到底在里面干啥呢？这就起效了？”
“滚远点。”
影子一把将阿左提溜开，“找死别带上我。”
隔间里。
苏绵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雷骁的手并不老实。他顺着她的后背滑到了腰侧，大拇指隔着单薄的布料，在她腰窝处轻轻打转。
那种酥麻的感觉直冲大脑，完全扰乱了她对即将到来的剧痛的恐惧。
“雷骁……”
她抗议地扭了扭身子。
“别动。”
雷骁翻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火苗。
“刚才赤野说要给你跳舞。你想看？”
“我没想看！”
“那你想看什么？”
雷骁的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看我？还是看司妄？”
这叫什么问题？
苏绵被他逼得无处可躲，只能死死闭上眼。
“我谁都不想看！你快点打针吧！早死早超生！”
“死不了。”
雷骁腾出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那支幽蓝色的药剂。
他用牙咬掉针管的保护帽。
“睁眼。”
他命令。
苏绵不敢不听，只能睁开眼。
雷骁看着她，眼神极具侵略性。
“听着。不管等会儿多疼，你都给我看着这张脸。”
“你要是敢晕过去。”
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我就把你这身衣服扒光，扔出去给外面那群饿狼看。”
“你敢！”
苏绵气得瞪圆了眼，心里的恐惧被这股怒火冲淡了一大半。
“你试试我敢不敢。”
雷骁冷哼一声。
针尖找准了她手臂上的静脉。
“开始了。”
幽蓝色的液体被推入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