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身娇体软,被七个糙汉捡回娇养 > 第105章 画笔的重量
    “这就是内城?”

    苏绵站在“曙光博物馆”那扇高达五米的青铜大门前,感觉自己像只误入巨人国的蚂蚁。

    这里和外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街道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虽然是人工合成的)。路上的行人都穿着得体,甚至还能看到穿着裙子的女士牵着没有变异的宠物狗在散步。

    没有枪声,没有硝烟,没有那些赤裸裸的贪婪目光。

    这里和平得让苏绵想哭。

    “别发呆。”

    司妄站在她身边,但他只能送到这里。那张体验卡只允许一个人进入核心区域,而他那身虽然干净但依旧透着荒原气息的白大褂,显然不符合这里的着装要求。

    “我在对面的咖啡馆等你。”

    司妄指了指街角,“记住,你是去应聘的,不是去乞讨的。腰挺直了。”

    苏绵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握紧了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招聘广告,迈步走向大门。

    “站住。”

    门口的安保人员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拿着一根电击棍。他上下打量着苏绵,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

    “送外卖走后门。”

    “我……我是来应聘的。”

    苏绵举起手里的广告,声音有些发颤,但并没有退缩。

    “应聘修复师?”

    安保嗤笑一声,“小姑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随便一块砖头都比你那身衣服值钱。你会修什么?修鞋吗?”

    羞辱。

    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羞辱。

    苏绵咬住了嘴唇。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转身就跑。但现在,她脑海里浮现出石山在工地搬砖的背影,浮现出雷骁为了几十个瓶盖跟人讨价还价的样子。

    她不能跑。

    “我会。”

    苏绵抬起头,直视着安保的眼睛。

    “如果不让我进去,那就是你的失职。因为你可能会让博物馆错过一个最好的修复师。”

    她的语气并不强硬,甚至有些软糯。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笃定,让安保愣了一下。

    “让她进来。”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

    安保立刻立正,恭敬地低头:“馆长。”

    苏绵看过去。

    一个穿着灰色羊毛马甲、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台阶上。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从旧时代画报里走出来的绅士。

    他的目光落在苏绵身上,温和,却带着一种探究。

    “既然这么有自信,那就进来试试。”

    男人转身往里走,“我叫顾如璋。是这里的馆长。”

    苏绵赶紧跟上。

    博物馆内部极其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两旁陈列着各种旧时代的遗物:破碎的瓷器、残缺的字画、生锈的怀表。

    顾如璋把她带到了一间工作时。

    桌子上放着一幅画。

    画纸已经泛黄发脆,中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画面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片山水。

    “这是昨天刚出土的《千里江山图》残片。”

    顾如璋指着那幅画,“修复它。你有十分钟。”

    十分钟?

    这简直是刁难。这种级别的文物,普通修复师哪怕花十天也不敢轻易下手。

    但苏绵没有废话。

    她走到桌前,并没有急着拿工具。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画纸上方。

    闭上眼。

    “嗡——”

    那种熟悉的暖流涌出。

    她在“听”。

    听这幅画的记忆,听它百年前的颜色,听它断裂时的痛苦。

    “我是青绿……我是山河……”

    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苏绵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蓝光。

    她拿起桌上的毛笔,沾了一点特制的胶水和颜料。

    下笔。

    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与其说是在修复,不如说是在唤醒。

    笔尖划过裂痕,那些断裂的纤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重新连接。褪色的颜料在她的笔下重新焕发出光彩。

    顾如璋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此刻却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着苏绵的手。

    那种手法……

    不是任何流派的技法。

    更像是一种……神迹。

    五分钟后。

    苏绵放下了笔。

    原本残破不堪的画卷,此刻虽然依旧带着岁月的痕迹,但那道裂痕已经完美愈合,山水的轮廓清晰可见,甚至透着一种灵动的生气。

    “好了。”

    苏绵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忐忑地看着顾如璋。

    “能……能行吗?”

    顾如璋没有说话。

    他拿起放大镜,趴在画上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绵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发现宝藏的狂热。

    “完美。”

    他摘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简直是……完美。”

    “你被录用了。”

    顾如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那是烫金的。

    “日薪两千。包午餐。如果表现好,可以提供内城居住权。”

    两千。

    苏绵的心脏狂跳。

    她成功了。

    她签下名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预支一天的薪水可以吗?”

    她小声问,“我……我急用钱。”

    顾如璋笑了,那种笑容里多了一分欣赏。

    “当然。”

    他直接拿出一张面额两千的磁卡递给她。

    “明天见,苏小姐。”

    苏绵走出博物馆的时候,感觉脚下像是踩着棉花。

    她紧紧攥着那张磁卡,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对面咖啡馆里,司妄看到她出来,掐灭了手里的烟。

    “成了?”

    “成了!”

    苏绵把磁卡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像个傻子,“两千!司妄,我有两千了!”

    司妄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嘴角也勾了起来。

    “走吧。”

    他站起身,“回家。那帮家伙应该也回来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跌打酒的味道。

    雷骁他们回来了。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全是泥浆和污渍。阿左的手破了皮,正嘶嘶哈哈地上药。石山的肩膀上扛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重物,累得瘫在地上。

    “老大,今天一共挣了……三百。”

    阿左数着那堆零碎的瓶盖,声音有些沮丧,“除去吃饭和买水,还剩一百五。”

    一百五。

    七个大男人,拼死拼活干了一天,只赚了一百五。

    连这间房的房费都不够。

    雷骁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正在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灰,那双总是挺直的肩膀,此刻似乎也有些耷拉。

    这就是现实。

    在荒原上,他们是王。

    在这里,他们是连狗都不如的苦力。

    门开了。

    苏绵推门进来。

    她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袋子。

    香味瞬间飘满屋子。

    烤鸭、啤酒、新鲜的水果,还有一大包昂贵的消炎药。

    “我回来啦!”

    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声音轻快。

    “今晚加餐!”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桌上那些甚至连见都没见过的美食,又看了看苏绵那张虽然有些疲惫但神采奕奕的脸。

    雷骁放下了毛巾。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东西,又看了看阿左手里那可怜的一把瓶盖。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的情绪,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这个骄傲男人的心里。

    他是个男人。

    是个队长。

    本该是他养着她,护着她,给她最好的生活。

    可现在。

    他却成了那个被“养”的人。

    “哪来的钱?”

    雷骁的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赚的呀。”

    苏绵拿出一张磁卡,放在桌子上。

    “我找了份工作。修画。一天两千。”

    两千。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在场所有男人的脸上。

    赤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阿左默默地把手里的瓶盖收了起来,塞进裤兜深处。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绵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们……不高兴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是想……帮帮大家。”

    “高兴。”

    雷骁站起身。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磁卡。

    薄薄的一张卡片,却比那把重机枪还要沉。

    “很高兴。”

    他看着苏绵,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吃饭吧。”

    他转身走向浴室。

    “我去洗个澡。”

    背影有些萧索。

    苏绵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只烤鸭腿,不知所措。

    司妄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多想。”

    他低声说,“这是男人的尊严在作祟。给他们点时间。”

    苏绵看着浴室紧闭的门。

    她突然觉得,这张两千块的磁卡,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让人快乐。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里。

    那根连接着他们的、“依赖”的线。

    似乎……

    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悄悄拉扯,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