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虎喝着带苦味的粥,心里一直在骂娘,真是越老越不中用,连煮个粥都不会,还能干啥?又埋怨黄兰花,回娘家就回娘家,把八月带回去干什么!
“娘,你这手艺要好好练练,以后春耕了可咋办?”
“娘老了,脑子不好使,这手脚也不灵活,大虎呀,你在家也没事干,等兰花回来,跟她好好学做饭,干些家务,也能活动活动身体,不然每天就这样坐着不动,对身体也不好。”
“老大呀,你娘说的没有错,你既然下地不方便,就干些家里的活,也能帮家里出一份力。”
柳大虎听这话就恼火,把碗往桌上重重的一放,“爹娘,瞧瞧这些年你们都干了些啥?除了吃喝,就是在家里吆五喝六,以前我们兄弟都在,你们不想干活就罢了,我们来干,也算孝顺你们,让你们早早享福。
如今家里都这样了,还不想干活,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吃的红光满面,再看看我几个孙子,都饿的干巴巴,你这们哪有脸说出这话。
以后家里的活就娘来干,地里的活,爹来干。”
老爷子抬手就给了柳大虎一个大耳光,柳大虎抬手就将桌子掀了。
“你个不孝子,枉我和你娘从小疼你,把你二弟三弟压的死死的,让他们一直替大房干活,为了你,我和大旺断了亲,跟大牛也闹翻了。
现在倒好,你竟然嫌弃我们,我们吃点好的怎么了,我们年纪大了不想干活又怎么了,你别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不服气,就带着你一家子滚出去,我和你娘还清净,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干,就靠卖地的银子也能吃一辈子。”
柳大虎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冲动了,这下把两个老的得罪了,以后还有的好,“爹娘,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今天娘做的饭实在是难以下咽,我就是着急的,你们千万别和儿子计较。”
老爷子哼了一声,离开走了,老婆子也跟着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柳大虎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是这张嘴太贱,他也不管了,等她们回来收拾。
黄兰花回到娘家,进门就被她娘一顿数落,她只能受着,“兰花,听说八月定亲就得了5两银子的聘礼,你是不是该孝敬孝敬娘啊!”
“娘,你不说聘礼还好,说到聘礼我就来气,全被那两个老东西拿着,我是一文钱都没有,老东西给青山媳妇1两银子,贪嘴吃了柳大牛家的祭品,又赔了2两银子,我想把管家要回来,那两老东西硬是不同意。
管不了家,我在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想孝敬娘也是有心无力。
大虎也同意我掌家,奈何两老东西不肯,娘,你给我出出主意。”
黄老婆子眼珠骨碌碌乱转,“他们既然不交,那你们就寻个由头把偷东西出来,他们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些地,还有宅子,只要把这两样东西拿到手,不怕治不了他们。”
“他们一天到晚都窝在房里,哪也不去,咋偷?”
“眼前不就有个机会吗?八月马上就要嫁人了,到时候村里人不去你们家给八月添妆送嫁,他们还能一直坐在自己屋里不出来,你回去和大虎好好商量,这是必须让女婿知道,让他去做,就是败露了,也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
“好,娘说的很对。”
黄兰花赶天黑才回到家,“当家的,你这是咋了?”
“你咋现在才回来,快饿死我了,给我弄点吃的去。”
“你不会一天没有吃饭吧?”
“嗯,没吃。”
柳大虎就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讲了,“当家的,爹娘现在对咱们不满,可掌家权在他们手里,我们也没有办法,当家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东西都偷过来......”
“这你也能想出来,不怕被沉塘啊!”
“当家的,你好好想想,如果是你去就不一样了,你是拿自家的东西。
我去给你烙几张白面饼,解解馋。”
柳四月一大早就被冯氏喊醒,“四月,四月,快起来,去你姥姥家了。”
“好的,娘,我这就起来,你们等会我。”
柳四月伸了个懒腰起来,穿戴整齐,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了屋子,她一看冯氏又穿的土不拉几,“堂姐,给娘梳妆打扮,这穿的叫啥?二叔,你是下地啊,瞧这穿的都是些啥?
我给你们去挑衣服。”
“四月,我和你二叔这样穿挺好,咱们没必要张扬。”
“这不叫张扬,咱们穿的体面,姥姥姥爷面上也有光不是?大家都知道咱们家发财了,哪能让人说了嘴去。”
柳四月给两人挑了衣服,打扮一新,“真是好看,娘和二叔这样一打扮,就跟那地主老爷和夫人一样。”
轻舞把要带的礼品都搬到上车,“娘准备了5份礼,你几个舅舅分家了,每家都得备一份。”
“嗯,理应如此。”
几人坐上牛车,轻舞赶着就去了冯塬村,路上的时候,柳大旺撩开马车帘子,“四月,那个庄子什么位置,你给二叔指指。”
“二叔,快把帘子放下来,风都钻进来了,别再把娘冻坏了。
改天我陪二叔走一趟。”
“四月,你都不知道,你二叔这个没出息的,自从你给他买了这个田庄,他晚上做梦都在种地。”
“二叔,以后就有的你忙了,庄子上由于买的人,你可要好好管,别被他们欺负了去,那些人管会看人下菜。
你要是好说话,他们就是会顺竿爬,认为你软弱可欺,因此对待那些人,要恩威并施,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既要让他们心存敬畏,还要让他们忠心侍主。”
“都是可怜人,只要他们不闹事,咱们也别为难他们。”
“二叔到时候自己看着办,就是别让那些奴才欺负了就行。”
“娘,二叔,你们看,这是我写的豆腐方子,姥姥家有了这个方子,以后日子就不用愁了。”
“冯氏看了看方子,这么复杂,你姥姥家的人都不识字,他们照着方子根本就做不出来,方子也不可能让外人看,不然就泄露出去了。”
“娘,尽管放心,等舅舅家把东西准备齐全,我就和大姐来一趟,手把手的教,直到教会为止。”
“老爷夫人,已经出了镇子,现在该怎么走?”
柳大旺掀开车帘,“轻舞呀,你上来暖和暖和,我来赶车。”
“老爷,我不冷,你跟我说怎么走就行,小心被风吹着你了。”
“我一个大男人怕啥,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还是我来赶吧。”
“老爷,那你就坐在旁边,给我指路,让我把路认下,以后再来就方便了。”
柳大旺在旁指挥,风从耳边吹过,只听吁的一声,牛车稳稳停下,“夫人,主子,舅老爷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