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倒是很平静,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薛礼。
薛礼此时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姜枝的眼睛。
这也不能怪她呀,当初是姜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的。
薛礼也有自己的隐情啊,她说多错多,说不定改变了剧情的走向。
她什么不说,还不是走到了现在?
姜枝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挡在面前的路鸣西,大步走进了卧室。
此时宋宴声还一脸懵,怎么在家睡得好好的,一觉睡醒之后就瞧见姜枝了。
姜枝走了进来,深呼吸,“宋老爷子是你爷爷?”
宋宴声怔了几秒之后点了点头。
姜枝笑了一声,转身看向门边像个鹌鹑一样的两人。
“现在立刻给我滚进来,解释清楚,否则,我扒了你俩的皮。”姜枝声音冷硬不带丝毫的情绪。
路鸣西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
姜枝凭啥还指挥自己呢,正要反驳的时候,就看见薛礼已经屁颠颠地跑了过去。
“对不起!我给你磕一个。”
路鸣西,“……”老婆,你至于这么怂吗?
宋宴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瞧着这三个人什么都清楚,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外?
“所以,你其实隐瞒的就是,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薛礼点着头,“也不是我故意隐瞒的,你们一开始遇见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啊,谁知道就那么巧了,后来我倒是想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又不想听了,还说不想走原来的老路,不想和之前的人有过多牵扯,那当时你俩已经牵扯够多了,我还能说什么?我都已经透露很多了……”
薛礼一边替自己辩解,一边还有些心虚。
姜枝深呼吸,“所以你就故意放任我跟他不断地接触,今天又是故意把我引到这里来的?”
“那也不能藏着一辈子不说啊,你俩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估摸着你心里也已经有他了,要是再藏着掖着不就不好了嘛……其实你俩真的是命中注定,上辈子兜兜转转的,这辈子虽说过程改变了,但还提前相识了……”
“薛礼!”
薛礼一下子抱住姜枝的胳膊,“我错了,姜姜我错了,我承认我确实有点私心,我想撮合你们,但这前提是你俩确实两心相悦,在我还没撮合的时候,你不就已经跟他牵扯上了吗?你要是觉得生气,那我们现在就走,以后不跟他来往就好了不是吗?”
姜枝没说话。
薛礼继续道,“我和路鸣西其实也没做什么,你要相信,有些东西确实是命中注定的,这不是认命啊,送上来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要?那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路鸣西轻咳了一声,“你差不多得了,阿礼都哄了你好一会了,她又没做错什么,你可不能把气撒在她身上。”
话音刚落,姜枝的眼刀子就已经削了过来。
路鸣西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宋宴声反倒是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等一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又跟我牵扯上了?话说,你们能不能让我换身衣服?”
宋宴声此时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睡衣,刚睡醒,脑袋还是晕的,都没洗脸,就看着三人在唱戏。
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却清楚知道他们在讨论自己。
姜枝看向他,随后摆摆手,“我在楼下等你,收拾好跟我去见你爷爷。”
然后三人就走了,将他给抛下了。
楼下客房。
薛礼这次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将那些过往全都给说了出来。
从前救姜枝受伤的男生是宋宴声,上辈子和她结婚的也是宋宴声。
他们之后还有个可爱的儿子。
“没有了没有了,但凡我能想起来的,我现在都告诉你了,可能还有些细节,我一时紧张给忘了,等我以后想起来再慢慢跟你说?”
姜枝抱臂看她,“这件事儿我暂时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以后不准再撮合我和宋宴声!”
薛礼哦了一声。
姜枝又问:“你说上辈子一开始宋宴声是嫌弃我的对不对?他跟我领证都不愿意露面,结婚三年在国外一次都没回来,一回来就跟我提离婚?”
薛礼讪讪笑着,心想这种凉飕飕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宋宴声要倒大霉了。
薛礼和路鸣西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为宋宴声默默祈祷。
都不用猜就知道宋宴声肯定得倒大霉。
姜枝看了一眼时间,起了身,“我上去看看他在磨蹭什么。”
姜枝一走,路鸣西和薛礼慢慢挪到了一起。
“我感觉我兄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也感觉他要倒大霉了。”
姜枝压根就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宋宴声此时正在浴室,哗哗的水声响起,门虚掩着没关严。
姜枝在门边停留了几秒,随后推门进去。
正在冲澡的人动作一顿,偏头看过去。
姜枝就这么大喇喇地进门站在他面前。
宋宴声几乎没怎么迟疑就继续洗澡。
姜枝视线不加以掩饰的在他身上徘徊。
最后将目光落在他的腰腹处,有一道很浅不太明显的疤痕。
如果不仔细盯着看的话,确实难以发现。
姜枝和他睡过,之前也完全没发现。
如果不是刚刚薛礼强调,姜枝可能还是会忽略。
宋宴声关了淋浴,扯上一旁的浴巾给自己裹上。
上前了几步,站到姜枝的面前。
“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是不是太没把我当回事儿了?”
姜枝看他,“你也没把我当回事。”
“什么?”
姜枝后退几步,靠在盥洗台上,“宋爷爷应该跟你说清楚了吧,他挺喜欢我的,想把我介绍给你,今天我来这里拜年,还有一层目的就是跟你相亲。”
宋宴声在冲澡的过程中也渐渐能想通一些。
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但凡要是能早清楚一些,宋宴声可真的要不管不顾的缠着爷爷,早日见到姜枝了。
姜枝口中那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家族联姻,什么都比不上宋家。
他想要的一切宋宴声都能给她。
从前是顾及着身份,也不想把姜枝给逼得太紧。
可现在不一样了,两家都有这个意愿,宋宴声就算是抢也得把姜枝给抢到手。
宋宴声上前几步,伸手去摸姜枝的脸,凑上去想要去亲她,却被姜枝给躲掉了。
宋宴声有些意外。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每一次接吻姜枝都会很乖顺,这还是第一次姜枝会躲开。
“枝枝?”
姜枝嘴角噙着笑,纤细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喉结上,慢慢滑下,落在他的胸口。
随着他胸口的水滴滑落到最深处。
宋宴声喉结上下攒动,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低头就要吻下去。
姜枝直接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别浪费时间,快点穿好衣服出来。”
宋宴声看着她离开,嘴角倒是勾了勾。
他和姜枝之间果然是很有缘分。
原来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定义。
两家从前就相识,甚至还有所谓的口头娃娃亲,爷爷还在努力撮合。
他们姜枝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俩要是不能在一起简直人神共愤。
宋宴声换了身衣服,神清气爽的下楼。
一眼就瞧见姜枝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
完全没注意到路鸣西投来的好自为之的眼神。
宋宴声刚走过去准备坐下,姜枝就已经站起来了。
“走吧,爷爷还等着我呢。”
姜枝这话像是对薛礼说的,直接上前挽着她的胳膊,拉着她走了。
宋宴声愣在原地,最后看了看路鸣西。
路鸣西耸耸肩,立马追了上去。
“你们走慢点,等等我啊。”
老爷子还坐在前厅喝茶,就算是今天来拜年的人依旧不少。
如今宋家还是老爷子掌家,许莘就算想做些什么也没那么多权利,只好站在老爷子身边陪笑。
这些人明面上倒是都愿意给许莘一个笑脸,但这么多年谁没在背地里笑话过她?
要知道当初宋宴声的亲生母亲刚嫁到宋家,管家的一切权利就都交到了她的手上,那个时候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宋泽商都无比器重。
可这么多年,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她也给宋家生了孩子,但依旧找不到那个位置。
老爷子死活不愿意放手,甚至嘴里念叨着要找个孙媳妇,以后将家里的一切都交给孙媳妇。
许莘就算再生气也只能把苦咽下去,是万万不敢在老爷子面前造次的。
这么多年也只能委屈着。
心想着等着老头子死了,总该有自己上位的一天。
可如今老头子把主意打到孙子身上了,却依旧没给过她一次机会。
她自从嫁到宋家,这些年哪一天不是勤勤恳恳的,哪一天没有做好一个当家主母?
可偏偏这家里谁都瞧不起她。
姜枝和薛礼走在前面,一进会客厅,老爷子就高兴地对着她招手。
“枝枝啊,到爷爷身边坐。”
姜枝笑了笑随后倒是坐了过去。
宋宴声和路鸣西落后几步。
老爷子当时一直注意着自家孙子的眼神。
虽然也注意到了这小子从一进来之后目光就黏在姜枝的身上。
要知道一开始宋宴声可是很排斥这次相亲。
还要死要活赖在房间里。
现在不但乖乖出来了,而且这眼神看着姜枝可不清白。
老爷子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自家这孙子他还能不了解?这心里绝对是有枝枝了,就是嘴硬不承认。
也是枝枝这么好的姑娘,没有谁瞧见了不喜欢的。
能留在宋家用上午饭的人少之又少。
姜哲宇和孙婧自然是被留下了。
许莘倒是很客气,只是每次那目光落在姜枝身上都带着些不满。
她难不成还看不懂老爷子这什么意思啊?
老爷子是看上这小姑娘了,想让这小姑娘给他当孙媳妇儿!
这门婚事要是真的成了,这个家里哪里还有她的半分地位?
这几天老爷子都在忙着给小孙子安排相亲,许莘也都清楚。
但宋宴声这边的态度也很坚决。
许莘还暗自高兴了几天。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饭桌上甚至老爷子开玩笑要让姜枝给他当孙媳妇儿,宋宴声竟然也全程未反驳过。
但姜枝倒是轻轻笑了笑,“爷爷,这恐怕不太行啊,我有男朋友了,我跟他感情很好,可不能耽误宋少爷。”
姜枝这话一出来,宋宴声瞬间变了脸色,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枝,脸色难看。
薛礼和路鸣西低头,都在心里默默为宋宴声哀悼。
可怜啊。
姜哲宇和孙婧也没想到自家女儿说话竟然这么直接,一点都没给老爷子留面子,也没给人家小少爷留面子。
从小被捧着长大的小男生,此刻兴许是觉得被下了面子,这桌上气压都低了。
宋晴湘没来由的觉得心里有些遗憾。
原本还以为这个漂亮姐姐能当自己的嫂子呢,结果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许沉舟吃饭的动作也顿了一瞬,扫了一眼姜枝。
宋老爷子干巴巴地笑着,反倒是看向姜枝父母。
“枝枝已经谈男朋友了,上回我听说还没有呢。”
姜哲宇只能回个笑容,“有段时间了,只是之前还不稳定,枝枝你就没告诉我们,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太干预这些,只要孩子他自个高兴就好。”
老爷子虽说有些遗憾,但也没其他办法。
只觉得自己开口晚了,要是能早一些,自家孙子兴许还有机会。
“这个好吃,你尝尝,爷爷家的厨师做菜味道可好了,你多尝尝。”
薛礼也没想到,桌上这么安静的时候路鸣西能这么显摆,一个劲的给自个夹菜。
老爷子问道,“你俩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路鸣西洋洋得意,“爷爷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是我女朋友。”
“什么?”不光宋老爷子很惊讶,连姜哲宇和孙婧都一脸诧异。
薛礼真的不想这么招摇,可路鸣西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我也没想到啊,这不是才发现,我和阿礼是大学同学,都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那你们?”孙婧看向姜枝。
姜枝很平静地放下筷子,“去学校找阿礼玩就已经见过了。”
只是那个时候姜枝并不清楚路鸣西是什么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