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开门。”宋毅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周梦瑶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年长些,四十出头,国字脸,眼神沉稳;女的二十七八岁,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是宋先生?”男警察出示了下自己的警官证,目光扫过房间。
“我是。姜警官,有什么事?”
姜伟民一怔,刚刚他出示证件的速度可不慢,对方竟然能一眼看清自己的名字。
“今天早上,马国良先生的律师报案称其失踪。根据张律师提供的线索,马国良先生失踪前曾与你有过一次大额资产交割。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马总居然失踪了?不知我这边需要配合什么?”宋毅装出十分吃惊的样子。
“先说说昨晚的情况,以及你最后一次见到马国良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昨晚我在酒店休息,酒店有我进出的录像。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朋友的饭局上...”
姜伟民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了宋毅一眼:“据张律师说,马国良先生离开时身体状况很差。你知道他有什么病史吗?”
“不清楚,我和马总只是生意上的朋友。”
宋毅说着,看了一眼顾梦唐。
顾梦唐立刻会意,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姜警官,我是宋总的法务顾问。如果需要进一步配合,可以联系我。我们宋总还有工作在身,你看.....”
姜伟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我们想请宋先生带我们去一趟马国良先生的别墅。张律师说,昨天下午宋先生已经接收了资产,我们需要确认别墅内的情况。”
“没问题。”
宋毅道。
一行人出了酒店。
“宋先生,上你的车,我们在后面跟着。”姜伟民说。
宋毅点点头,一行人上了车,发动引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城南。
路上,宋毅的手机震了几下。
是赵子墨:“宋老弟,听说马国良失踪了?警察找你了吗?”
“嗯,我正在带他们去马国良的别墅,刚想打电话给你。”
宋毅道。
“那好,宋老弟你放心去就是,这边我会安排的。”
“好的。”
宋毅挂断电话。
牌局的事情参与者都统一了口径,赵子墨在星城范围内还是有些能量,后续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半个小时后,别墅到了。
张律师和一名保安在门口。
“姜警官,他是这里的保安戴全,说昨晚见到马总一个人坐车回来,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这是刚刚调出来的视频。”
张律师将手机递过去。
姜伟民接过手机打开视频,看到马国良昨晚上下车进入别墅区的画面,“很好...”递给旁边的女警察,“将视频下载了存档。”
“好的。”女警官点头接过手机。
姜伟民对宋毅道:“宋先生,现在情况不明,不适宜太多人进去,我们进去就行了。”
“好。”
宋毅冲孟瑶芳一行人示意了下,掏出刚刚拿到的钥匙开了锁,推开大门。
姜伟民、女警察、以及张律师跟在他身后走进院子。
“马国良先生平时一个人住这里?”姜伟民问。
“马总在星城时都住在这里。”张律师说。
姜伟民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遍。
嘎吱!
宋毅推开别墅的门,里面和他昨天来时一样。
姜伟民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的《老子出关图》上,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瓷器。
“这房子挺大,平时有人打扫吗?”
“马总请了钟点工每隔段时间上门打扫卫生。”张律师道。
姜伟民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抬头看了看楼上:“楼上有什么?”
“卧室、书房。”
女警察跟着他来到二楼。
宋毅和张律师跟在后面。
姜伟民先检查了下卧室,没有什么发现,又来到书房。
“队长,这里有情况!”
女警察突然惊呼。
三人看向她。
“这里有个暗扣...”
女警察将书架最后一排书挪开,现出那个暗扣,她轻轻按下去,书架悄无声息地向外移开,露出一道暗门。
姜伟民问宋毅:“宋先生,你知道这个密室吗?”
宋毅摇头道:“我昨天提前走的,这里是什么情况并不清楚,要问张律师。”
姜伟民看向张律师。
“我也不清楚,这里我就来过几次。”
张律师也表示不知情。
姜伟民点点头,对女警察道:“你留在外面,我先进去看看。”
“好的,你小心点,队长。”
女警察叮嘱他。
姜伟民打开手机手电筒,走下楼梯。
密室不大,十来个平方,他一眼就看到了石台下面的地上蜷缩着一个人。
心中一惊,小心走过去。
白发,青灰色的皮肤,五官扭曲,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已经没有光了。
是失踪的马国良。
他穿着睡衣,左手的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刀口,血已经凝固,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右手还攥着面牌子,牌面上的经符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诡异的场景让见多识广的姜伟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蹲下来,探了探马国良的颈动脉,没有反应。
密室外面的书房里,女警察警惕地站在暗门前,突然下面传来声音。
姜伟民再次回到上面。
“怎么样,姜警官,马总有没有....”
“马国良已经死了...”
姜伟民打断张律师的话,“你们现在都是嫌疑人,暂时不能离开。”说完他转向女警官,“打电话给局里,请求支援。”
“是,队长。”
女警官迅速拿出手机拨通分局的电话。
姜伟民站在那什么也没说,摸出根烟点燃,站在窗户边静静地抽了口。
宋毅和张律师对视一眼,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窗外,冬天的阳光照在草坪上,那几棵罗汉松还是那么绿,鱼池里的锦鲤在水里无拘无束的游弋。和昨天一模一样,只是主人已经死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又来了三辆警车。
车上下来的人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拿着相机,还有两个穿着便服的,一看就是领导。
他们上楼,下楼,拍照,取证,搬走了那个檀木匣子和里面的东西。
那个本命牌,装在证物袋里,被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小心翼翼地拿走了。
宋毅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忙完。
姜伟民走到宋毅面前,“宋先生,张律师,感谢配合。马国良的死因,法医要解剖后才能确定。这段时间,你们可能需要随叫随到。”
“没问题,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男警察点了点头,看了宋毅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那行。有事我们会联系你。”
警察走了。
密室的暗门被贴上了封条,书架上那排书也被搬走了,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墙壁。
别墅恢复了安静。
宋毅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道被封住的暗门,沉默了片刻后转身下楼。
“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张律师这边无法去港岛,他不去的话,对你们接收那边的公司有影响吗?”
“没有,我们有你给的授权书和马国良的「股权质押授权书」就可以接收那边的公司。”
“那好,你们先去港岛,不用管我。”
“好。老板……你小心点,有事情打我们电话。”
孟瑶芳虽然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做过跨国公司财务总监的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顾梦唐在边上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从决定跟了宋毅后,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既然当初做出了选择,那么现在就不要想东想西,一切听从安排就是。
宋毅走出别墅,锁上铁门。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梦瑶紧跟在他身边,对于马国良的死,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不过富贵险中求,这个时候是抱住新东家大腿的最好时机,已经29岁的她决定赌一把。
宋毅上了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别墅的铁门越来越远。
他想起马国良的几件邪器还在警方的证物袋里。
得拿回来。
那些东西不干净。
留在外面,迟早还会害人。
当然最主要是好材料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