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糊涂啊，你死了，钱也是我的
“那帮练武的泥腿子，就是欠收拾！今天爷只是给他们个小小的教训，等过几天，爷再去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把家底都吐出来！”
“周爷真厉害！”女人娇媚的声音响起，“那……那我看中的那个翡翠镯子……”
“买！明天就去买！给你买个比那个更大更好的！”
“谢谢周爷！”
窗户内，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亲昵声。
李觉民静静地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没有立刻动手。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又等了片刻。
李觉民推开了房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房间内，正搂着八姨太准备入睡的周参谋，猛地一惊，坐了起来。
“谁？！”
他厉声喝道，同时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枪。
一道黑影，已经站在了他的床前。
借着昏暗的烛光，周参谋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白天那个武夫头子。
“你……你怎么进来的？！”
周参谋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枪，却摸了个空。
他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对方的手里。
李觉民拿着那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周参谋，听说八姨太想要个镯子？”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这刚好有个，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手。”
周参谋看着李觉民，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他身边的八姨太更是吓得尖叫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瑟瑟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南京驻防合成团的人！你敢动我，王团长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周参谋色厉内荏地喊道。
李觉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周参谋的手腕。
“啊！”
周参谋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
李觉民的手指，缓缓收紧。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周参谋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发出的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漏风声，整张脸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李觉民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床上，另一只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枪口始终对着他的眉心。
床上的八姨太早已被这番景象吓得昏死过去，被子上濡湿了一大片。
“你从武行拿走的钱都放哪了？”
李觉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折断了一根枯枝。
周参谋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腕，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混着眼泪和鼻涕。
“钱……钱在这儿！在这儿！”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皮箱。
“好汉饶命！钱都给你！都给你！”
李觉民没有动，只是用枪口示意了一下。
“打开。”
周参谋不敢违抗，挣扎着爬下床，用单手哆哆嗦嗦地去解皮箱的锁扣。
他尝试了好几次，才把箱子打开。
一叠叠崭新的金圆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李觉民走过去，拿起一沓，随意地翻了翻。
他把钱丢回箱子里，视线重新落回周参谋脸上。
“只有一万大洋？”
周参谋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从南京武行那拿了一万五千块大洋，这里只有一万大洋。”
李觉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剩下的五千呢？”
周参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一遍，钱呢？”
李觉民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勃朗宁的扳机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溃了周参谋的心理防线。
“我……我上交了！交给王团长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而嘶哑。
“王团长？”
“是……是！我们南京驻防合成团的王贺王团长！”
周参谋竹筒倒豆子一般，急切地解释着，“这是规矩！下面的人孝敬上面，我……我不敢不给啊！”
李觉民听完，顿时气笑了。
这民国军队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一万五千块的大洋，自己贪下一万，上交五千，这个周参谋算盘打得倒是不错。
“好汉，您听我解释，我这也是没办法！王团长那个人，贪得很！我要是不给他，他能扒了我的皮！”
周参谋跪在地上，试图爬过来抱住李觉民的腿。
李觉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
“这么说，你没什么用了？”
周参谋闻言一愣。
李觉民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枪口在周参谋的脸上来回移动。
“还有什么遗言吗？”
周参谋浑身剧烈地一颤，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骚臭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不！别杀我！别杀我！”
他涕泪横流地磕着头，把地板撞得砰砰作响。
“我还有钱！我还有很多钱！在我公馆的卧室里，床底下藏着三十根小黄鱼！都是您的！只要您饶我一命，我全都给您！”
为了活命，他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出来。
“哦？三十根小黄鱼？”
李觉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周参谋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对对对！三十根！一根都不少！我带您去拿！我家的钥匙就在……”
李觉民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糊涂啊！”
周参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杀了你，那些东西，不也都是我的吗？”
话音落下。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周参谋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弹孔，他脸上的惊恐和不解永远地定格了。
身体晃了晃，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李觉民把枪随手丢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走到皮箱前，将那一万块大洋全部收走，然后提起箱子，看都没看地上和床上的尸体一眼。
院子里的六个护卫，还不知道主屋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或站或蹲，聚在门口小声聊着天，抱怨着这该死的差事。
李觉民的身影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