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知道一位高手！
南京城，八卦门武馆。
往日里宽敞明亮的练武大堂，此刻挤满了人，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黑压压一片的武人或坐或站，几乎人人身上都缠着绷带，不少人的白色布条上还渗着新鲜的血迹，那是昨夜厮杀留下的痕迹。
所有人都沉默着，垂着头，像是斗败的公鸡。
大堂最前方，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五个男人，三名中年，两名老者。
这五人，便是如今南京武行的脸面，各家武馆的馆主。
六合拳馆、通背拳馆、八极武馆的掌门人，皆在此列。
可现在，他们脸上没有半点一派宗师的气度，尽是灰败与疲惫，身上同样挂着彩，八卦门掌门的左臂更是用木板和布条死死固定着，悬在胸前。
“都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许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沙哑着嗓子开口，他是通背拳馆的馆主，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没人接话。
怎么办？
败了，一败涂地。
昨晚一夜之间，津门武行那群过江龙，用三百多号人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心狠手辣。
他们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南京武馆，就像一群圈养的绵羊，被人冲进来肆意宰杀。
“还能怎么办？各家武馆元气大伤，弟子们死伤惨重，拿什么跟人家斗？”
另一个中年馆主猛灌了一口烈酒，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眼神绝望。
“都怪我们，小瞧了那群北方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颓丧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都给我闭嘴！”
一声爆喝猛然炸响。
六合拳馆的馆主魏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双目圆瞪，怒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我们是败了，不是死了！”
“你们还能坐在这里唉声叹气，那些倒在血泊里，再也没站起来的师兄弟们，可都在天上看着你们呢！他们想唉声叹气都没机会了！”
魏征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大堂嗡嗡作响。
原本垂头丧气的众人，被他这么一吼，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站在魏征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弟子，突然咬着牙开口。
“馆主，师叔们……我们还没输光。”
说话的是陈闯，他的一条胳膊也用绷带吊着，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有一股不甘。
“我知道一个人，一个武馆的馆主，他很厉害！非常厉害！如果我们能把他请出山，说不定……”
魏征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了他。
“谁？把话说清楚！”
陈闯被馆主的气势压得一窒，但还是鼓起勇气，把自己前些日子在巷子里遇到李觉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着重描述了李觉民如何轻易制服那几个津门武行的武者，以及那种不动如山，动则雷霆的气势。
“……他只出了一招，那个带头的津门武者，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飞出去了。我敢肯定，他根本没用全力。”
陈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听完他的叙述，大堂里一片哗然。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武馆馆主？能有多厉害？”
“陈闯，你是不是看错了？被人家几下花拳绣腿给唬住了？”
质疑声四起。
魏征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他盯着陈闯，一字一顿地问。
“你确定，他是个高手？”
“馆主，我拿我的武功前程担保！”陈闯斩钉截铁。
魏征目光微动。
在这样惨败的境地下，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抓住。
一个能让陈闯如此推崇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好！”魏征沉声道，“这个李氏武馆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西那条老巷子里。”
“明天，你带路，我亲自去会会他！”魏征做出了决定。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李馆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
第二天，清晨。
李觉民推开武馆大门，如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活动手脚。
他打的拳很慢，一招一式都清晰可见，没有任何内劲勃发，也没有骇人的气血波动，看上去就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人打的养生拳。
以他如今的境界，已经可以内敛锋芒，只要李觉民不想，不会露出一丝内劲和气血。
刚打完一套拳，准备收功，一名武卫便从前院快步走来。
“师父，门外有人拜访，自称是六合拳馆的馆主。”
李觉民拿起搭在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来了。
“请他们进来。”
“是。”
片刻后，武卫领着两个人走进了院子。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容坚毅，步履沉稳，正是六合拳馆馆主魏征。
跟在他身后的，是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的陈闯。
魏征一踏进院门，目光就锁定了站在院中的李觉民。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的李觉民气息平和，内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根本不像是身怀绝技的武人。
没有那种练家子特有的蓬勃气血，更感觉不到丝毫内劲的波动。
可偏偏，刚才在门外，他亲眼看到李觉民打完的那一套拳。
招式简单，却圆融如意，信手拈来，仿佛那拳法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一个人的气息可以作伪，但这种对武学浸淫到骨子里的韵味，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平平无奇的人，却打出了出神入化的拳。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身经百战的魏征，心里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忌惮。
李觉民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打量，平静地看着他们二人。
“两位，来我这小武馆，有何贵干？”
魏征抱了抱拳，往前走了一步，开门见山。
“在下六合拳馆，魏征，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下，不知李馆主刚才打的，是哪一派的功夫？”
“家传的粗浅把式，上不得台面。”
李觉民的回应很平淡。
这句谦虚的话，听在魏征耳朵里，却让他更加确定，眼前这人深不可测。
“李馆主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