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的公寓画室。
阳光透过薄纱帘，在铺着柔软地毯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有些……淡淡的花香，那是顾安的品味。
此刻，苏柠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这明显是顾安的，袖子挽到手肘，赤脚站在画架前几步远的地方，正摆着一个慵懒倚靠的姿势。
而姜晚坐在画架后，神情专注，画笔在调色板和画布间轻盈移动。
她们最近玩在一起，就研究着绘画写真怎么弄，苏柠做模特，姜晚来执行，进行私房画的创作。
苏柠的想法是，这种模糊的美可以取悦自己，同时等顾安回来后送给他做礼物。
相信老公会喜欢……
突然，手机在一旁的矮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李婉华”的名字。
苏柠瞥过去，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对姜晚做了个“稍等”的口型，走到矮几边，按下了免提键。
有些事没必要避开姜晚，某种程度上，她甚至需要这个见证。
“喂？” 苏柠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婉华刻意压着，却依然透出不悦和训导意味的声音，劈头盖脸，没有寒暄：
“苏柠，我是妈妈，今天打电话，是要说说你前几天在张大师沙龙上的事。”
苏柠没接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衬衫的衣角。
李婉华似乎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顺从或心虚，语气更重了几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指责和安排：
“你跟瑶瑶是姐妹，就算有点小摩擦，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
可你看看你，非要把事情闹到外面去，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好了，满城风雨，瑶瑶被人说得多难听，我们苏家的脸面也丢尽了！你爸爸为这事气得饭都吃不下！”
苏柠的眉头拧紧。
她预想过苏家会找她，或许是为了质问监控，或许是为了苏瑶辩解，但唯独没想到，开口竟是这种颠倒黑白的训斥和……甩锅？
咋弄得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李婉华还在继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听妈妈说，这事不能再闹大了，瑶瑶毕竟是你妹妹，她还小，不懂事，你是姐姐，要多担待。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懂事一点，主动站出来，发个声明，就说那天是个误会，是你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礼服，不关瑶瑶的事。
瑶瑶那孩子就是太紧张你了，声音大了点，才惹人误会，你把责任揽下来，澄清一下，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瑶瑶的名声不能有污点，她还要嫁人的，我们苏家也丢不起这个人，你明白吗？”
？？！
明白什么？
苏柠握着手机，突然感到一阵荒谬至极的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婉华在说什么？
让她，这个受害者，去承认是自己“不小心”弄坏了礼服，去替那个真正使坏，还被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的苏瑶道歉、背黑锅？
理由是为了苏瑶的名声，为了苏家的脸面？
那她的名声呢？
她的委屈呢？
在这些人眼里，就一文不值，可以随意牺牲吗？
呵呵……
真是恶心一群人，突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是李婉华生的？
那种人的基因，能生出自己这种知书达理……
咳咳，也差不多。
不过，苏柠心底升起一股冰凉的怒意，如同沉在心底的寒冰，看透亲生母亲本质后，只剩下失望和彻底的厌恶。
李婉华……在所谓的家族颜面和苏瑶的名声面前，真相、公平，甚至她这个亲生女儿的感受，都可以被轻易舍弃。
她们甚至不打算花心思编造一个更合理的借口，就这样理所当然地要求她自我献祭。
“呵……” 一声极轻，带着讽刺的冷笑，从苏柠喉间溢出。
电话那头的李婉华似乎被打断，停顿了一下，语气更不耐：
“苏柠？你听到没有？妈妈在跟你说话！”
苏柠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将情绪回怼：
“李女士，”她连妈都懒得叫了，“我听到了，声音不要这么大，很嚷嚷，跟泼妇一样真丢人。”
“还有你说，苏瑶是我妹妹，姐妹一家亲，让我多担待。”苏柠语速不快，将事情进行剖析，“那她陷害我的时候，想过我是她姐姐吗？
她故意拉我手，惊呼把所有人引过来看我的时候，想过一家亲吗？”
“你说，让我懂事一点，主动承认错误，把责任揽下来，好保全苏瑶的名声，保全苏家的脸面。”
苏柠的声音里讥诮之意更浓，“那么请问，我做错了什么？错在没有乖乖被她陷害成功？错在要求看监控自证清白？
还是……没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你们苏家可以继续粉饰太平，假装养出了一个天真无邪、人见人爱的好女儿？”
“苏瑶自己做错了事，人证物证俱在，监控拍得明明白白。”苏柠的语气陡然转厉，“她自己心思不正，手脚不干净，现在名声臭了，那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该！”
“你们不想着怎么管教她，让她认识到错误，反而来逼我这个受害者替她背黑锅、给她擦屁股？”
极致的反感和荒谬，让苏柠宣泄不满，连带着上辈子那份也丢出来。
“还口口声声为了苏家，为了脸面？李女士，苏家的脸面要是靠颠倒黑白，欺负受害者来维持，那这脸面不要也罢！”
苏柠顿了顿，觉得跟电话那头的人讲道理本身就很可笑，于是给出了最终，也是最不留情面的回应：
“想让我替苏瑶扛下这盆脏水？做梦。”
“我苏柠，没那么贱，也没那么蠢。”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傻逼话……” 苏柠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清晰无比地透过电波传过去，“以后还是少说为妙，听着恶心。”
跟tm个大聪明一样，说话真蠢！
“嘟——嘟——嘟——”
干脆利落，苏柠直接按断了通话，她甚至没给李婉华任何反应和咆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