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渊看着她,神色复杂。

    “我知道宋青山昨天被抓走,所以猜到了你今天会来墓地。”

    在宋清妍的心里,她的母亲一直是她很重要的人。

    所以其实,祁北渊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守在这里了。

    宋清妍张了张嘴,“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她转身要走,但祁北渊却抓住了她的手腕,“雨太大了,你这样回去会感冒的,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不用拿自己的身体跟我作对。”

    黑色的长柄伞朝着她这边倾斜,而他的大半身体都没有被挡住。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西装外套,颜色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

    宋清妍往旁边让了一步,“我自己开了车。”

    祁北渊跟上来,伞依然倾向她。

    “你的车刚刚车胎陷进泥土里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宋清妍一愣,朝着不远处的车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后车轮全是黄黄的泥土,根本不可能开出来。

    “那我自己叫车。”

    祁北渊无奈,“现在这么大的雨,谁会上墓地来接你?”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清妍看着他的肩膀,雨水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淌,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着祁北渊坐进了他的车里。

    祁北渊发动车子,很快驶离了墓地。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宋清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心情比刚才还要沉重。

    她一直能够看到祁北渊身上的衣服在滴水。

    但她又不想提醒他开空调。

    既然他自己都不当回事,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她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他较劲,一路上,宋清妍都没有说一个字。

    车内氛围逐渐变得压抑,于是她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

    可才没闭上多久,眼皮就越来越沉。

    这几天太累了,收股份,开董事会,处理宋青山的事情,每一件事都要她亲自盯着。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

    雨声像一首催眠曲,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座椅缝隙里,她都浑然不知。

    在她彻底睡着之后,祁北渊把车速放慢了些,还给她开了空调。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歪向车窗那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她了。

    以前她在别墅的时候,其实他总是偷偷地观察她睡觉。

    她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一整个晚上几乎不会动一下,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守着她,却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些事情。

    他很后悔。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向她表明自己对她的感情,她们现在应该就会不一样吧。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为了回到当初,只能现在不断的努力。

    哪怕他做的事情被别人顶包,哪怕她看到自己就是一脸厌恶,他也心甘情愿再试一次又一次。

    在宋清妍这件事上,他不想要妥协,也不会妥协。

    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没有熄火,因为熄火后空调会停。

    雨还在下,他就那样坐在驾驶座上,侧着身安静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的皮肤很白,眼下的青黑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手指在距离她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

    他知道宋清妍的睡眠很浅,这段时间事情多,她只怕是更容易惊醒。

    现在自己碰到她,她肯定会有所察觉。

    所以他就算再想要触碰,也还是收回了手。

    就让她好好睡一觉吧。